夫君為寵妾守身,我召暗衛圓房_第2章 那腳步比往常重了些
那腳步比往常重了些。
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青梨叫起來去問安。
我腿軟,心卻很穩。
正廳裡坐滿了人。柳憐音靠在謝聞璋身邊,臉白得嚇人,眼睛卻亮得很。
婆母見我進來,先看了看我的步子:「昨夜睡得可好?」
「府裡很安靜,兒媳睡得不錯。」
柳憐音的手按在小腹上:「夫人莫怪。昨夜實在兇險,大夫說胎相尚穩,只是......」
公爹追問:「只是什麼?」
她咬著唇,謝聞璋替她開口:「煙兒做了胎夢。」
婆母急了:「夢見什麼?」
柳憐音這才啜泣出聲:「夢中有位白鬚老仙人,說這孩子命格貴重。臨產前,他不能......近女色,否則孩子就保不住,這才......」
一屋子人都安靜下來。
公爹皺著眉,婆母先把話接過去:「夢裡的事原不該全信,可孩子經不起一點閃失。宜寧,你年輕,再忍幾個月也無妨。」
我垂下眼:「母親說得對。姨娘肚裡是謝家的血脈,我自然盼他平安。」
柳憐音立刻抬頭:「夫人真肯?」
「這有什麼不肯的?夫君昨夜陪著你,孩子不是已經安穩了嗎?」
她一時找不到話,謝聞璋卻輕笑了一聲。
「早猜到她會這麼說......」
婆母看向他:「什麼意思?」
「沈家的姑娘最會守規矩。她們把臉面看得重,心裡再不痛快,嘴上也挑不出錯。」
我端起茶,遮住唇邊的笑。
他說得很對。可惜只對了一半。
問安散了,我剛走到廊下,便聽見身後有腳步追來。
柳憐音扶著丫鬟,一步一步走到我身側:「夫人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姨娘想聽我說什麼?」
「我只是怕你心裡委屈。聞璋同我相識多年,他放不下我,也是人之常情。
」
「那便讓他多陪你。胎夢既是神仙示警,誰敢拿孩子冒險?」
她盯著我的臉,想找出半點嫉妒。
「夫人果然賢惠。」
「公婆喜歡就好。」
我說完便扶著青梨走了。她在原地站了許久,顯然沒料到我連爭都不肯爭。
此後,婆母隔三差五便讓謝聞璋到我院裡住,免得外人笑謝家寵妾滅妻。
謝聞璋推說柳憐音夜裡離不得人,婆母氣得指著他問:「你......還知不知道規矩?」
他進正房,我便讓青梨在外間鋪床。
謝聞璋冷著臉問:「你這是趕我?」
「姨娘胎夢要緊,夫君睡裡間,我怕翻身碰著你;外間寬敞,最穩妥。」
「你倒體貼。」
「應該的。」
對這種自命清高的人,直說反而省事。他嫌我無趣,果真不再靠近。
夜深之後,窗欞總會輕響三下。
晏七每次來都帶一枝花。有時是剛開的海棠,有時是院牆外的梔子,到了桂花季,他便折一小枝放在枕邊。
「誰教你的?」我問。
「無人教。」
我把花枝轉了一圈:「那你為何日日帶花?」
「小姐昨晚喜歡。」
他答完便不再說,照舊來無影去無蹤。
有一夜下大雨,他來得比平時遲,黑衣溼了大半。我拿乾布給他擦頭髮,他僵著背,活像在挨刀。
「你躲什麼?」
「屬下自己來。」
「坐下。」
他只好坐在榻邊,任我把他高束的頭髮拆開。雨聲蓋過院外的動靜,他忽然問:「謝聞璋今日為何進來?」
「婆母叫他送補品。」
「他待了半個時辰。」
我笑出聲:「你在屋頂數著?」
「屬下要確保小姐安全。」
「送兩盒燕窩也能傷到我?」
晏七不答。我捏住他的下巴,讓他轉過臉:「原來暗衛也會吃醋。」
「屬下不敢。」
嘴上說不敢,當晚卻格外難哄。
我第二日醒來時,那兩盒燕窩已經進了廚房,正燉給青梨吃。
謝聞璋在外間睡了幾回,連花香都沒察覺。他白日陪柳憐音,夜裡同我隔著一扇門,各自清淨。
我的婚後日子,比我抽籤時想得還舒坦。
轉眼到了中秋家宴。
柳憐音月份漸大,仍要扶著謝聞璋入席。她笑著說孩子聽見父親唸詩便踢得厲害,謝聞璋當即來了興致。
「今晚月色好,我替孩子作一首。」
他吟了四句,前兩句尚可,後兩句卻把舊詩改得生硬。公爹捋須點頭,婆母誇他有才,柳憐音更是滿眼仰慕。
謝聞璋轉向我:「夫人出身沈家,覺得如何?」
「夫君想聽真話?」
「自然。」
我把最後兩句換了幾個字,意思立刻順了。
公爹愣住,隨後拍案:「這樣才好!」
謝聞璋把自己寫的詩重新唸了一遍,又把我改過的唸了一遍,臉色越聽越難看。
「不過是換了兩個尋常字,有什麼稀奇?」
公爹道:「尋常字用在該用的地方,才見功夫。你若只許旁人誇,不許旁人改,往後別在席上問。」
謝聞璋被父親訓得下不來臺,轉頭問我:「既然夫人如此懂詩,為何從未提過?」
「你從未問過。」
「夫妻之間,難道事事都要我問?」
我誠懇道:「夫君每日忙著陪姨娘,我若追到她院裡講詩,才真是壞規矩。」
席上幾個嬤嬤低下頭,肩膀都在抖。柳憐音趕緊替他把酒斟滿。
謝聞璋臉色沉下來:「你早想好要搶我的風頭?」
「夫君問了,我才答。」
柳憐音笑道:「夫人是不是酒喝多了......夫君的詩在京中也有名,哪會真不如你隨口一改?」
我夾了一塊蟹黃:「人人都懂,偏就她不懂。
」
柳憐音聽出了譏諷:「夫人說誰?」
「我說詩裡的月亮。」
「詩裡哪有不懂事的月亮?」
我望著她,故意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