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寵妾守身,我召暗衛圓房_第4章 我替她添上熱茶
」
我替她添上熱茶:「母親不必為我操心。」
她拍了拍我的手,只當我懂事。公爹卻多看了我一眼,忽然問:「宜寧,你接手中饋後,可曾動過沈家送來的陪嫁銀?」
「府裡進項不夠時,動過幾筆,都記在另冊。」
「有多少?」
我報出數目。公爹的筷子停在半空,婆母也變了臉色。
那天賬目攤在桌上,公婆才看清謝家的排場靠誰填補。可孩子快出生,誰都不肯在這時掃興,話題很快被岔開了。
我夾了一筷子魚。青梨小聲說:「小姐,您還吃得下?」
「菜又沒得罪我。」
夜裡,晏七帶來一包醬肘子。
油紙一開,醬肘子的油香便漫了滿屋。我立刻把冬至宴上那點不快忘了大半。
晏七替我片肉,忽然問:「要不要屬下刀了謝聞璋?」
「咳咳......住手。」
我喝了口茶才順過氣:「你現在膽子這麼大?」
「他總讓你受氣。」
「他瘦得像竹竿,刀了還得費力埋。」
晏七看我一眼:「屬下不怕費力。」
「我怕。」
「怕什麼?」
「怕他死得太痛快。」
我夾了一片肉送到他嘴邊:「活著受窮,才配他。」
晏七張口吃了,眼裡終於有了點笑。
「你跟誰學壞的?」他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久了總會學壞。」
「屬下何時壞過?」
我低頭看了看他落在我腰間的手。他安靜地收緊,臉上一點羞愧都找不到。
柳憐音是在臘月末生產的。
婆母怕出岔子,把城裡有名的穩婆請了三位。她折騰一整夜,終於生下一個白胖男嬰。
謝家放了賞錢,公爹給孩子取名謝承恩。洗三那天,賓客把前廳擠得滿滿當當。
我抱過孩子看了一眼。鼻樑不高,眼角向下,耳垂厚得顯眼。
只是眉眼間......實在不像謝聞璋。
柳憐音躺在裡間,聽見眾人誇孩子有福,笑得格外滿足。
我不動聲色地看向柳憐音。她也在看我,手指一下攥緊了被角。
「夫人覺得孩子像誰?」她問。
「才三日大,哪裡看得出來。」
「聞璋說,孩子的嘴最像他。」
謝聞璋站在一旁,果然滿面得意:「我小時候也白胖。」
我點頭:「孩子管誰叫爹,得看誰肯認。」
他沒聽出話裡的意思,還笑我終於說了句中聽的。
散席後,我把晏七叫進書房。
「查一查柳憐音進謝府前的來往。」
晏七問:「查到什麼程度?」
「尤其是......先前同她親近的人。」
三日後,他帶回來一張畫像。
畫像上的男人是城西賣肉的胡屠戶,鼻樑、眼角、厚耳垂,同襁褓裡的孩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
「柳憐音未進聽雨閣前,同他訂過親。胡屠戶窮,她家毀了婚。她進閣後,兩人還來往過一陣。」
晏七又從懷裡取出一張當票:「胡屠戶曾拿一支銀簪去當。簪子背面刻著一個音字,聽雨閣的老鴇認得,是柳憐音舊物。」
「他為何捨得拿去當?」
「欠了賭債。」
「如今還賭嗎?」
「戒了兩年,仍窮。他聽說柳憐音生了兒子,近來常在謝府後門轉。」
我翻過當票,看見上面的日期。那是柳憐音進謝府前一個月,正好卡在孩子的月份裡。
「胡屠戶知道孩子可能是他的?」
「只敢猜。他怕謝家要他的命,不敢上門認。」
「先給他一筆銀子安置老母,別許別的。」
晏七點頭:「你想讓他何時開口?」
「等柳憐音自己往外走。她若安分養孩子,我便讓謝聞璋多做幾天親爹;她若另攀高枝,正好一併算清。
」
「孩子月份對得上?」
「對得上。」
我把畫像收進匣子:「先別驚動她。」
「等什麼?」
「等謝家把她捧得再高些。」
孩子滿月宴散後,謝聞璋喝得大醉,竟搖搖晃晃進了我的院子。
他坐在桌邊,盯著我看了很久。
「宜寧,其實......我也可以待你好些。」
「夫君醉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他抓住我的袖子:「你總是這副樣子。若肯像憐音一樣軟一些,我也願意留在這裡。」
「孩子剛滿月,胎夢已經應完了?」
「我只是看你可憐。」
他湊近了些,酒氣撲面而來。
「守空房......你心裡也不好受吧?」
我抽回袖子,真心實意地告訴他:「你可憐錯人了,我夜裡忙得很。」
謝聞璋沒聽懂,還想追問,外頭響起敲門聲。
晏七換了粗布衣裳,端著一盤下酒菜進來,像個沉默的僕役。
我說:「這是孃家送來的家僕,平日替我跑腿。」
謝聞璋眯眼看他:「叫什麼?」
「晏七。」
「哦......晏七......這名兒夠冷......」
他打了個酒嗝,趴在桌上睡著了。
晏七把盤子放下:「他碰你了?」
「只抓了袖子。」
「那也是碰。」
「你還吃一個醉鬼的醋?」
他轉身關好門,把我抱到屏風後。謝聞璋在外面睡得鼾聲震天,我們隔著一道屏風翻雲覆雨。
我咬住晏七的肩,怕笑聲傳出去。他偏偏貼著我問:「誰夜裡忙?」
「我。」
「忙什麼?」
「你今日話太多。」
他便用別的辦法讓我答不出來。
謝聞璋的好日子沒撐多久。
他在一次宮宴上飲多了酒,當眾罵人尸位素餐,又添一句沐猴而冠。被罵的是一位掌實權的大臣,當場便沉了臉。
第二日,御史參他狂悖無禮。謝聞璋被貶出原來的清貴閒職,還落了個不堪大用的評語。
謝家上下如喪考妣。
公爹把案上的舊薦書扔到他腳邊:「我替你周旋多年,你一首酸詩便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