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城裡三十年,離婚時他才知道我不好惹_第7章 兩個人最後都被判了刑
兩個人最後都被判了刑。
走出法院,風從臺階下面吹上來。賀寧挽住我的胳膊,問我接下來想住哪裡。
「回鄉下。」我說。
「滬市這邊的房子呢?」
「留一套給你。你工作在這邊,來回方便。其餘的慢慢處理。」
賀寧點頭,沒再勸我。她知道我惦記的從來不是城市裡的高樓和櫥窗,而是老家院裡那棵石榴樹。樹是我結婚那年栽的,後來每年結一院子紅果,賀崇山嫌落葉髒,讓人砍了算了。我沒讓。
回去前,我去了一趟那棟別墅。
喬蔓的車已經被處置,衣帽間也空了。曹姨收拾著最後幾件雜物,看見我進門,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唐太太。」
我看著她:「我離婚了,別這麼叫。」
曹姨滿臉尷尬,低聲說:「唐姐,那天是我糊塗。我在這兒拿工資,就覺得誰給我好處多,誰說話算數。」
「你糊塗不糊塗,跟我沒關係。反正現在事情都結束了。」
我上樓走了一圈。那間曾經給我準備的樣板房,窗簾還是我來那天的樣子。床頭櫃抽屜裡,離婚協議的碎片早被保潔收走了,裡面放著一枚落灰的紐扣。
我把窗戶開啟,風捲進來,帶走一屋子香水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10.
秋天的時候,我回了老家。
院門前的土路剛修過,車輪壓過去不再揚灰。
賀寧開車把我送回來,後備廂塞滿了她給我買的東西,電飯煲、厚外套,還有一堆她覺得鄉下買不到的零食。
我嫌她亂花錢,她把東西一樣樣搬進屋,嘴上還不停。
「媽,這個電飯煲能預約,你早上起來就有粥喝。
還有這個攝像頭,裝在門口,陌生人來了你手機能看見。」
「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誰天天盯著我家門。」
「我得把攝像頭裝好,晚上睡覺才能放心一點。」
我沒再說她,把她帶回來的紙箱拆開,按她說的把東西擺好。院裡的石榴樹枝頭壓著果,幾片葉子已經黃了。
隔壁嬸子聽說我回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玉米餅進門,拉著我問城裡的日子怎麼樣。
我接過碗,笑了笑:「挺忙,事情辦完就回來了。」
她還想問,我已經轉身去廚房燒水。過去那些事,村裡遲早會傳出各種版本。我不打算挨家挨戶解釋,也不怕誰議論。
賀寧在院裡接電話,過了一會兒走進來,說滬市那邊最後一筆資產款已經到賬。我擦乾手,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數字安安靜靜躺在螢幕上。
那筆錢我沒有急著動。給賀寧留了一部分作首付,又把老屋漏雨的屋頂重新翻了,院牆外那段坑坑窪窪的小路也請人鋪平。剩下的存進卡里,銀行卡放在灶臺上面的鐵盒裡。村裡有人聽說我手上寬裕,拐著彎來借錢,還有人勸我去城裡買大房子。我誰也沒應,只把院門口那塊鬆動的門檻換成了結實的青石。日子要怎麼過,我自己心裡有數,不用旁人替我安排。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繼續往灶膛裡添柴。
傍晚的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田裡稻草的氣味。石榴樹下落了一地紅葉,我拎著竹籃出去,把熟透的果子一個個剪下來。
果皮裂開,露出裡面密密的紅籽,沾在我手指上。
院門外傳來賀寧開車離開的聲音。我站在樹下看著她的車拐過村口,才低頭把最後一個石榴放進籃子裡。
天色慢慢暗下來,灶裡的火映在窗紙上。
我關好院門,提著滿滿一籃石榴往屋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