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城裡三十年,離婚時他才知道我不好惹_第5章 賀崇山原先以為只要壓住我
賀崇山原先以為只要壓住我,事情就能按下去,可他想讓底下的人替他背賬,大家自然會為自己留一條路。
6.
喬蔓來找我,是在一個陰沉的下午。
她沒化妝,穿了件寬大的黑裙子,站在賀寧小區門口,像忽然被抽走了那層光鮮的皮。她見到我,先低頭摸了摸肚子。
「唐姐,我想跟你談談。」
「喬蔓,你跑到我女兒住的地方來,到底想談什麼?」
「我願意把車賣掉,首飾也還給你。你能不能讓律師別追著我表哥那家公司不放?」
我看著她:「那不是我追著他,是賬對不上。你去跟該解釋的人解釋。」
她眼眶紅起來:「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錢有問題。賀崇山跟我說,都是公司正常的費用。」
「你不知道,就別簽字,別拿錢,別拿著合同去銀行。你表哥的公章是誰拿過去的?」
喬蔓抿緊嘴唇,眼睛往小區門口瞟了一眼,遲遲沒有回答。
孫敏查到的材料裡,有一份補充協議上有喬蔓的簽名。她幫表哥把空合同送到賀崇山辦公室,又按賀崇山的話在收款憑證上籤了經辦人。她或許不懂全部門道,手卻伸得很深。
她忽然撲過來想抓我的包。我早有防備,抬膝頂在她腿彎,她踉蹌著跪在地上。我後退一步,旁邊保安立刻跑過來。
「唐姐,我求你了!」她坐在地上哭起來,「我肚子裡還有孩子。」
我冷著臉說:「你懷著孩子,就更不該來搶東西。保安,麻煩你把監控留好,她剛才想搶我的包。」
喬蔓被保安扶到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的手機掉在地上,螢幕亮起,正好跳出賀崇山發來的資訊。
「你先去把唐書雁穩住,別讓她再交東西。孩子的事也別亂說。」
我看見那行字,喬蔓也看見了。她像被人狠狠掐住脖子,抖著手把手機撿起來。
她一直把那孩子當成進賀家門的門票,賀崇山卻只惦記著讓她替自己擋一擋。
那晚,喬蔓給我發了十幾條訊息。她先罵我,再求我,最後發來一段錄音。錄音裡賀崇山讓她把一部分電腦檔案拿去燒掉,還說要是有人問,就統一說錢是喬蔓表哥借走的。
我把錄音轉給方啟明,沒有回她。
次日上午,方啟明告訴我,喬蔓的表哥已經主動到案說明情況。賀崇山得知後,開車去找喬蔓,兩人在地下車庫吵得很兇。
監控畫面裡,喬蔓把手機砸向他,哭著問他是不是早就打算把所有事推給她。賀崇山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拖到車旁。她掙扎著踢他,他抬手給了她一耳光。
喬蔓撞到車門後蹲了下去,隨後被趕到的物業和保安分開。她說肚子疼,被送進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時,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醫生說她本來胎像就不穩,這段時間情緒激動、休息差,又在衝突中受了撞擊。喬蔓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賀崇山什麼都沒說。
賀崇山站在門邊,臉上沒有多少難過,更多的是煩躁。
他問醫生能不能儘快出院,問喬蔓什麼時候能配合把事情說清。
喬蔓慢慢把臉轉過去,抄起床頭的水杯砸向他。
「你現在就從這間病房裡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
杯子砸在門框上,水流了一地。
賀崇山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喬蔓住院的第三天,給方啟明打了電話。她說自己有個舊平板,裡面留著賀崇山刪掉的聊天記錄和幾張轉賬截圖,願意交出來,不過她想先見自己的律師。方啟明告訴她該找誰、該怎麼儲存裝置,沒讓她把東西交給我。
後來我從方啟明那裡聽說,喬蔓坐在律師辦公室裡,一開始還在問那些首飾能不能留下兩件。律師把涉案款項和返還的事講明白後,她沉默了很久,才把平板從包裡拿出來。那隻平板的背面貼著一張卡通貼紙,邊角已經卷了。她說那是賀崇山送的,賀崇山教她把聊天設成自動清理,還說只要她聽話,別墅早晚會過到她名下。
「我那時候信了。」她低著頭對律師說,「他讓我籤什麼,我就籤什麼。我以為他總會管我。」
律師沒有替她罵賀崇山,只讓她把每件事按時間說清楚。她說到自己拿著合同去銀行時,手指一直擰著衣角,後來把衣角擰得皺巴巴的。她做過的事,誰也替不了;她願意把知道的都交出來,至少能讓事情少繞幾個彎子。
我聽完後,把手機放回桌上。喬蔓從我手裡搶不走什麼,她也不需要我原諒。她該走哪條路,得自己一步步走完。
7.
賀崇山最狼狽的時候,終於願意坐下來談錢。
他約我在方啟明的律所見面,帶來一份新的方案。別墅、那輛保時捷和喬蔓手裡的部分首飾,全部折價算進夫妻共同財產。他願意把自己名下剩餘的兩套房子和公司大部分可分割資產給我,只求我撤回材料。
方啟明把方案放回桌上:「刑事線索不是民事談判的籌碼,撤不撤也不是唐女士一個人能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