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新婚夜,我撤回結婚報告南下_第4章 線索每到一處便斷
線索每到一處便斷。
可......她為什麼連一句話都沒留下?
假期結束,他站在海城站臺,看著一列列南下的火車。那天離開的我不會再回頭。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12.
往後五年,顧長川沒有調成南方。
調令退回那天,他還想爭辯:「旅長,我......」
他升了職,搬進更大的宿舍,屋裡卻始終只有一床被子。每到秋收,他都會夢見我倒在田埂上,喊我時喉嚨像被堵住。
我對此一無所知。
我在海城下車後進過服裝廠,也在碼頭扛過布包。後來我發現南方商販缺北方耐寒布料,便替兩邊跑單。第一筆生意只賺了二十七塊,第二年我有了自己的鋪面,第四年辦起成衣廠。
這些年沒有誰替我鋪路。我被人壓過貨款,也看錯過合夥人,但每次跌倒,決定怎麼爬起來的人都是我。
五年後,我帶著合同去參加沿海經貿會。
酒店門口,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停在臺階下。
他看著我,像看見一個從墳裡走出來的人。
13.
「......雲舒?」
顧長川叫得很輕,生怕聲音大些,我就會消失。
接待員看看他,又看看我:「沈廠長,你們認識?」
「認識。」他說。
「不熟。」我同時開口。
顧長川盯著我的??牌:「你......怎麼成了廠長?」
顧長川眼裡的光暗了一下,仍跟著我走進大廳:「我找了你五年。」
「顧團長,這是會場,不是敘舊的地方。」
「給我十分鐘。」
我看了一眼表:「下午三點,我有一刻鐘空閒。」
五年前,我為了等他一句解釋,可以坐在冷掉的飯桌旁直到天亮。如今我的時間按合同和貨期計算,他只能排在兩場會議之間。
下午,他準時來到酒店茶座。
「這些年你在哪裡?」
「海城、臨江,後來到南州。」
「肩傷呢?」
「陰雨天會疼。」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說:「對不起。」
我端起茶:「時間還剩十二分鐘,說你真正想說的。」
他望著我放在桌邊的公文包:「他們都叫你沈廠長。」
「是。」
「你以前連算盤都沒碰過。」
「在碼頭替人核貨時學的。沒人肯教,我晚上撿別人不要的賬頁,照著數字一筆筆算。」
「那時你的傷還沒好。」
「所以我記得很清楚。第一份工錢有三分之一買了藥,剩下的買鞋和飯票。顧團長,我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問這些,只能滿足你的想象。」
他伸向茶杯的手停住:「我不是想揭你的傷。」
「可你只關心我吃過多少苦,很少問我如今要什麼。」
顧長川被這句話問住。
五年前,他也是這樣。藥、房子、津貼,他總給自己認為正確的東西,從未真正等我回答。
14.
顧長川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裡面是他這些年託人查到的地址和沒寄出去的信。
「我不知道哪一個是真的。」
「都不是真的。我離開北嶺後換了名字登記工作,後來才恢復原名。」
他又推來一隻絨布盒:「這是給你的補償。」
我沒有開啟:「我缺錢時,你不知道我在哪裡。現在我不缺了,更不需要。」
「這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愧疚,還是你突然發現丟掉的東西比想象中值錢?」
他被問得臉色發白。
「我在北嶺給你留了房間。」他說,「你的東西一件都沒動。」
「我真正需要的時候,那間房容不下我的工作和尊嚴。如今它空著,只能證明你捨不得自己的遺憾。
」
「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絕嗎?」
「不是我絕,是你想要的答案太好聽。你希望我說這些年也在等你,希望我的成功只是為了有一天體面地回去。可顧長川,我離開以後每一步都朝前走,沒有哪一步是繞著你走的。」
他垂下眼,手掌壓在牛皮紙袋上,久久沒有再推過來。
一道男聲從身後插進來:「沈廠長,合同簽完了,你怎麼把慶功茶喝成審訊會?」
來人叫程硯,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未婚夫。他把外套搭在我椅背上,俯身問:「這位就是北嶺來的顧團長?」
我點頭。
程硯伸出手:「久聞大名。謝謝你當年放她走,不然我沒有機會認識她。」
顧長川沒有接這句,只盯著他落在我肩後的手。
15.
那晚我夢見前世。
我在高粱地裡割到天黑,回家還要替顧家二老熬藥。顧長川執行任務回來,脫下軍裝時,我分明看見他身體沒有任何殘疾。
醒來後,我在走廊堵住他。
「你當年說舊傷不能行房,是真的嗎?」
顧長川沉默。
「回答我。」
「身體沒有問題。」
五年前所有零碎的疑問在這一刻拼齊。我壓住發顫的手:「你寧願讓我揹著不能生、勾不住丈夫的罵名,也不肯碰我,為什麼?」
「起初我沒做好準備。我答應娶你太倉促,怕對不起靜宜,也怕自己後悔。」
「於是你讓我替你的猶豫付了十年。」
「十年?」他猛地抬頭。
我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前世,轉身便走。
他追上來:「雲舒,你說清楚,什麼十年?」
「與你無關。」
「從前是我冷落你,往後我......」
「沒有以後。」
「是不是因為這些,你才連解釋都不給我?」
我停下腳步:「顧長川,你撒謊的時候,也沒給過我選擇。
」
16.
他堵在電梯口,第一次顯出近乎狼狽的固執。
「我承認當年混賬。可後來我是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