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新婚夜,我撤回結婚報告南下_第2章 我鬆開杯沿
」
我鬆開杯沿:「那你們談,我去收拾東西。」
他追進裡屋,低聲解釋:「我只是可憐她。等她情緒穩定,我會注意分寸。」
「你不必向我保證。」
「我們已經結婚了。」
「報告還沒批,法律上不算。」
顧長川愣了一下,顯然沒聽出這句話的意思。
那晚他本來說陪我回門,許靜宜卻在院外摔傷腳。他把人送去衛生所,直到後半夜才回來。
我已經把換洗衣裳和糧票裝進一隻舊皮箱。
顧長川看見箱子,眉頭一緊:「你收拾衣服做什麼?」
「屋裡潮,拿出來曬曬。」
「半夜曬衣服?」
我拉上鎖釦:「你半夜送人看病,我半夜理自己的東西,有什麼奇怪?」
他被噎住,過了一會兒才說:「靜宜沒有親近的人,我不能看著她不管。」
「你可以管。」我把箱子推到床底,「只是別要求我為你每一次管她付代價。」
顧長川站在原地,像是想解釋。院外傳來許靜宜哥哥喊他取藥單的聲音,他轉身又走了。
門關上後,我蹲下身,把藏在床板下的介紹信申請表塞進箱底。
4.
第二天我照常去食品廠,卻被主任叫進辦公室。
「顧團長說你身體弱,婚後先在家休息。你的崗位已經讓給困難職工了。」
我攥住桌角:「這是我的工作,誰允許他替我辭?」
主任避開我的目光:「他也是為你好。」
我回到家,顧長川正替許靜宜修收音機。
「你去過食品廠?」我問。
他頭也沒抬:「你初來北嶺,身體沒養好。我的津貼夠用,沒必要去車間受累。」
「我的身體、工作和以後怎麼過,都該由我決定。」
他終於放下螺絲刀:「雲舒,我是在保護你。」
許靜宜忙勸:「嫂子,長川哥一片好心。
女人結婚後照顧家裡,不比在外面拋頭露面差。」
「你有工作,自然說得輕巧。」
屋裡一下靜了。
顧母隨後進門,拉著許靜宜問廣播站的新節目,轉頭卻吩咐我去買菜做飯。那一刻,前世那十年的重量又壓了回來:一家人的飯、四季的衣、老人每一次病,全壓在我肩上。
吃飯時,許靜宜忽然捂住嘴乾嘔。
顧母眼睛一亮:「你這是有了?」
許靜宜紅著臉解釋只是胃不舒服,餘光卻一直停在顧長川身上。
我放下筷子,沒有接這出戲。
顧母卻來了興致:「靜宜是有福氣的模樣。哪像有些人,剛進門就把男人往外推,連工作也不肯舍。」
顧長川說:「媽,別扯到雲舒身上。」
「我說錯了嗎?女人成了家,外頭掙那幾塊錢有什麼要緊?」
我抬起頭:「那許同志的廣播站工作也辭了吧。她年輕守寡,更該留在家裡避嫌。」
許靜宜的筷子停在半空。
顧母立刻說:「靜宜有文化,廣播站離不開她。」
「原來工作重不重要,不看是不是女人,只看是誰的工作。」
飯桌徹底安靜。
顧長川第一次認真看我,眼裡有不解,也有遲來的難堪。
5.
顧長川說會查清河灘的流言,三天過去,趙嫂子照樣逢人便說我婚前不乾淨。
我去團部開了南下介紹信,又到供銷社賣掉自己不便攜帶的棉被和木箱。
顧母發現屋裡空了大半,堵著門問:「新媳婦就往外賣東西,你想幹什麼?」
「換點路費。」
「你要去哪?」
「去一個能靠自己吃飯的地方。」
顧長川傍晚回來,手裡拿著一包藥:「靜宜說你最近臉色不好,我讓軍醫配了補藥。
」
我沒有接:「我的工作什麼時候恢復?」
「等院裡的閒話過去再說。」
「造謠的人沒付代價,丟工作的倒成了我。」
他沉下臉:「我已經在查,你不能凡事都逼著馬上有結果。」
「我不需要你的津貼,也不要這包藥。報告沒有批,我們各走各的路......」
廣播喇叭正播著南方經濟特區的新政策,聲音被風送進院裡:「沿海城市擴大招工和生產試點,歡迎各地人才南下......」
我笑了笑,將藥放回他手裡。
第二天清早,我帶著皮箱到車站。去海城的票還剩最後一張,售票員正要收錢,站外忽然有人高喊抓賊。
我循聲回頭,看見許靜宜被一個男人推上卡車。她掙扎著喊我的名字,我剛跑出兩步,後腦便捱了一下。
昏過去前,我聽見那男人罵:「要不是你非讓顧長川查我,我用得著走這一步?」
那句喊罵把顧長川的調查結果釘死了。他查到了許靜宜的表弟,卻沒有告訴我,更沒有把人交給公安,只想私下勸走。
他又一次把許家的體面放在我的安全前面。
6.
醒來時,我和許靜宜被綁在廢磚窯兩側。
挾持我們的男人叫許慶生,是她的表弟,也是當初試圖欺負我的人。他欠了賭債,想逼顧長川拿錢送他離開北嶺。
顧長川帶人趕到窯口,槍口穩穩對著許慶生:「放人,我可以讓你走出這裡。」
許慶生把刀架在我頸邊,笑得發狠:「兩個女人,你只能先帶走一個。左邊還是右邊?」
許靜宜在左,我在右。
她哭得喘不上氣:「長川哥......」
顧長川的目光在我們之間停了片刻。
「先放左邊。
」
我閉上眼,心裡竟沒有多疼。
前世我用十年才看懂的答案,這一世只用了幾天。
許慶生將許靜宜推過去。顧長川伸手接住她的瞬間,我撞開身後的殘牆,試圖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