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錯_第3章 好不容易跑到鋪子里

好不容易跑到鋪子裡，卻不見我的弟妹。

夥計們揉著眼睛向我賀喜。

「東家你沒回來那天，少爺和小姐就被姑爺接走了，說是往後就隨著姐夫姐姐過活，不愁人照料教導。」

「前些天咱們還在街上看到了他們，綾羅綢緞穿著，丫鬟小廝圍著，差點認不出了!」

我像是被人掰開頭蓋骨傾下一盆雪水去。

恍恍惚惚離開，等回過神來時，已站在了林府門口。

我不覺得他願意伸出援手。

但實在沒有其他可以找的人。

09

再看到我後，林有盛蹙眉嫌惡:「誰給你的膽子又來?」

我半真半假說了事情緣由，求他救我和弟妹:「我不願意給沈黎做妾，一心只想跟著公公!」

林有盛沉默許久:「沈黎，是你腹中孩子的親爹吧?」

我有些瑟縮:「是，可是我喜歡的是公公......」

林有盛氣笑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兒，拿這等謊話誆我?面都沒見過幾回，你喜歡我個屁!分明是你們兩人糾葛牽扯，拖我這個外人下水!」

「沈黎是主房嫡支最器重的人才，如今又被丈人舉薦入京，眼見著日後要飛黃騰達的，我是瘋了才會為了你得罪整個沈氏!」

我一把抱住他的腿不肯鬆開:「好公公，求你救救我，那沈夫人不是省油的燈，會弄死我的!」

林有盛用力掰我的手:「我不救，你找別人去!真是晦氣，京中那麼多人，怎麼就偏偏纏著我?」

我哭求道:「除了公公沒人能幫我，我與你有緣分，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林有盛的手頓了一頓。

但很快的，我就被他推開來，命人丟了出去。

10

我無處可去，最終渾渾噩噩又回到了香油鋪子前。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就在我分不清面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時，沈黎持傘出現在我身後。

他的傘，擋去了我頭頂的風雨。

我們沉默著。

最終他牽起我的手，帶著我回去。

大約是聽到些外宅的風聲。

幾天後，王婉來了。

她身量嬌小玲瓏，長著一張標準的世家千金臉——

純白無瑕，矜貴雅緻，被保護得極好的天真，以及被教導得極好的世故。

矛盾的後兩者糅雜在一起，再加上些許敵意，讓她說出來的話像瓷片一樣刮人。

「夫君說他只碰了你一次，這就有了身孕?未免也太巧。」

「自成親後，我與夫君幾乎夜夜歡好，可我的肚子至今未曾有動靜......」

說到這她似是有些羞赧，輕咳了兩聲:「要是能和你一樣順利就好了。」

我沒有說話。

王婉身邊的嬤嬤開了口。

「夫人可千萬別說這樣自輕的話，這種人，您怎能和她一樣呢?」

「如今看不大出來月份，等臨盆時才見分曉。正是時候也就罷了，若早些或晚些，誰知是哪裡的種......」

王婉沒有接這話，看了一眼我桌上的果盤。

「你這裡也有含桃?看著倒是新鮮，只是個頭小了些。」

那嬤嬤笑:「是夫人那邊挑剩下的，才送到這邊來。老爺和夫人蜜裡調油的，府裡有什麼好的，都先緊著夫人呢。」

聽著這兩人的言語，我想起沈黎那句至純至善，不由想笑。

我誠懇地和她們商量。

「你們若是這麼害怕我腹內的孩子，不如去弄一副落胎藥給我，永絕後患。我保證不和沈黎說。」

這話讓王婉白皙的面上似捱了一耳光，微微泛起紅印。

她的嬤嬤亦是大怒，上來給了我真的一耳光。

11

沈黎得知此事後，第一反應是斥責我。

他說王婉回去後哭了很久，他費了很大力氣才哄好。

我是市井出來的潑婦，她是養在深閨的嬌嬌小姐，定是我欺負了人家。

我平靜告訴他，別做齊人之福的美夢:「你夫人容不下我，也容不下我肚子裡的孩子。」

沈黎冷笑一聲，眸光嘲諷:「你不瞭解世家如何教導女子，才會說出這樣可笑的話來栽贓。」

「你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如何容不下?趕走你還有別的女人，她豈會不知?」

「她們這種出身的女子從來不會把男女情愛放在心上，心中只有家族大局和利益，你以為各個都和你一樣蠢，圍著男人爭風吃醋嗎?」

看著他這張陌生至極的臉，我攥緊了掌心。

「既然這般瞧不上我，為何還要把我強留在身邊，就不嫌玷辱了你們高貴的身份嗎?」

沈黎避而不答:「等孩子生下來，我就去官府立納妾文書，讓你們上族譜，餘生都得沈氏庇護。」

「你過門的儀式我會辦得奢華熱鬧，不比娶妻遜色多少，將來無人能看輕你。」

他可能希望在我面上看到滿意的喜色。

而我卻木然道:「我說過，你夫人容不下我們......」

「夠了!」沈黎終於動了怒:「你若始終學不會敬重正妻，日後孩子們還是跟著嫡母長大的好。」

說罷憤然離去。

接下來的幾個月，沈黎一次也沒有再來看我。

王婉倒是又來了幾次。

她似乎有些心急為何自己總是懷不上，拉下臉問我當時的情形，想要效仿。

我哪裡還記得隔了大半生之事的細節，每次都是胡亂敷衍。

王婉身邊的嬤嬤眼尖，發現我肚子大小不對。

她陰沉著臉不由分說狠狠打了我幾個耳光，請了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過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