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錯_第5章 林有盛見狀

林有盛見狀，笑得更加諷刺。

「明兒我讓人帶你去外面茶樓坐坐，聽聽郭太監那幾個女人是怎麼死的，再來說伺候我吧!」

如他所說，得到的答案差點唬破我的膽。

跟著我的小廝只不過稍微提一句，場面如同往燒開的油鍋裡滴水。

說起太監的房事，茶客們個個神采飛揚唾沫橫飛，描述的畫面也是極盡獵奇恐怖。

根據他們的說法，太監因身有殘缺，性子扭曲，心性越發淫毒。

那些所謂的妻妾看似進門風光，被抬出來時屍身個個慘不忍睹......

回府時，林有盛看到我蒼白的臉，便知道我長了見識。

他嗤笑一聲，拿撥浪鼓繼續逗倆孩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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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名分尷尬，平時不放我出府，其他方面林有盛卻並沒有虧待我。

母子仨在府裡的吃穿用度樣樣頂尖，每個月還給我幾百兩銀子的零花。

只不過和他吃飯時隨口問一句，娘娘們都穿什麼樣的料子啊?

他當時沒吭聲。

幾日後，宮裡便有人送來好些匹上好的內用綢緞。

還帶了他的話，說是讓府裡繡娘們給我裁新裙子。

我輕撫著那些如雲似霧的料子，心彷彿被什麼給輕戳了一下。

林有盛再次回府時，依舊是抱著孩子們不撒手。

看著他們親密的模樣，我心情略略複雜。

說起來我這個做母親的，抱得還沒有他多。

平時奶孃丫鬟們不輕易撒手，說是老爺吩咐過，生孩子的女人頭幾年要好生休息靜養才是。

不然長得再和花兒一樣，也慢慢變枯了。

林有盛無意間抬起頭，與我直勾勾的眼神撞上，蹙眉:「我臉上又沒東西，你盯著看什麼?」

我半開玩笑道:「細細端詳起來，公公長得還是挺俊的。」

這話也不完全是恩情矇眼。

林有盛眉目清秀，氣質平和，並沒有其他公公面上常見的油媚氣。

他在家裡穿著便服不施脂粉時，看著像個普通文雅書生，完全聯想不到正當紅的權宦。

林有盛掃了我一眼:「日日對著沈黎那張臉的女人，也敢說這樣虧心話。」

我垮下臉來:「不是說好不提這人了嗎?」

說罷劈手奪過孩子們，扭腰進裡屋去了。

林有盛跟著走進來，冷冷道:「還和我賭氣上了?」

我抱緊懷裡的倆小護身符，母憑子犟。

「你是不是在外頭看中了別的女子，等差不多了就轟我出去騰地方娶人家，只留下孩子們，和你們夫婦一家親?」

林有盛皺眉，面上滿是不耐:「少鬼扯!茶樓裡聽來的事，你不怕了?」

我壯著膽子道:「京中娶妻的公公那麼多，那些女人又不是個個都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最害怕的幾天過去後，我漸漸回過味來。

林有盛不是那樣的人。

他若想折磨我，豈會特意讓我知道這種事?早就下毒手了。

這府裡的丫鬟們都說他是好主子，年輕漂亮的也不在少數，沒有一個被他糟蹋過的。

林有盛默然片刻，道:「我不需要妻妾，你不用擔心我去母留子。」

心事被拆穿，我面子上有些下不來，猶自嘴硬。

「現在孩子們還小，等大了被人笑話有娘沒爹怎麼辦?」

林有盛冷笑:「有個太監爹，就不被人笑話了麼?」

屋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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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孩子們聽不懂我們的對話，只伸著胖乎乎的小手要林有盛抱。

林有盛從發愣的我懷裡接過孩子，熟練地輕掂了幾下。

本來被我抱得有些彆扭的兄妹倆頓時自在起來，自覺調整了最舒服的姿勢，在他懷中哼唧著睡著了。

林有盛輕手輕腳放好倆孩子，沒好氣道。

「你就是天天吃飽了撐的，閒著亂想!實在沒事做去外頭逛園子看戲，實在不行你包個戲子成不成?」

「別老琢磨那些子破事，好好一個女人，總惦記我一個太監做什麼?」

我漲紅了臉，訕訕道:「還不是你拘著我不讓出門，才會這麼閒。」

「就你給的那點零花哪夠包戲子的，你要真這麼大方，先給我一萬兩，我這就去包十個。」

林有盛罵道:「盡扯淡!」

本以為只是一場鬥嘴。

不曾想，次日我居然真拿到了一萬兩的銀票。

拿錢過來的管事笑道:「老爺說姑娘若是悶了，就帶著伺候的人去外頭聽戲，記得帶帷紗。」

「去了也別混著和亂七八糟的人坐，儘管定最好的廂房，省的惹麻煩。」

「若想包戲子就去新開的聆夢園，那裡的戲子乾淨，嘴也緊。」

厚厚一疊銀票像燙手山芋，管事的話更是讓我面上發燒。

管事走後，我把這些銀票放在床頭匣子裡。

裡頭裝的是一直以來林有盛給我的零花，我沒捨得用，都攢了下來。

想著日後若是被趕出去了，也能再開個香油鋪子。

關上匣子後，我忽地又開啟來，咬牙從裡頭抽出一千兩銀票。

我帶著人去了京中最負盛名的平安寺，給林有盛立了一盞祈福燈。

不求他別的，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壽終正寢。

寺裡的海燈不記實名，寫個京中林老爺便可帶過，卻要寫請燈人與祈福之人的關係。

這個難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