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錯_第6章 妻妾
妻妾?和神佛說謊,燈不起效用。
外室?我住府裡,關係更算不上。
總不能說,是林老爺白白養著吃飯的一張嘴吧。
好在僧人都見多識廣,人情練達。
見我神色尷尬,體貼地幫我記為「室人」,總算含糊過去。
回府後,林有盛聽說我去了寺廟,有些詫異。
「怎麼,不包戲子改包和尚了?」
我臉色一變:「敬重些,也不怕遭雷劈!」
又忙在心中替他道歉。
那可是一千兩銀子的海燈。
雖說羊毛出在羊身上,失效了也是怪心疼的。
17
大約是見我出去一趟回來氣色好許多,林有盛不再攔著我出門了。
但依舊十分謹慎。
車馬低調,隨行護衛之人頗多,我本人更是擋得密不透風。
我猜想或許是防著沈黎那邊。
雖說他已放棄我回歸了正途,嬌妻在懷,前程似錦。
可男人的尊嚴,到底容不得別人插手自己的家事。
尤其林有盛是天家近臣,和世家本就關係微妙。
這事若是鬧出來,兩邊都不好交代。
很快我就明白,林有盛顧忌的不止這一層。
這日我給祈福燈添了油,正打算去偏廳吃素齋。
忽然被人用麻袋套住,強行拖走。
再能視物時已被五花大綁,身處一駕飛馳的馬車上。
「這女子真是那閹狗寵妾?」
「錯不了!聽說在那府裡比正頭娘子還威風。」
我拼命掙扎,卻被狠踹了一腳。
「安靜些!再鬧就刀了你!」
「冤有頭債有主,要怪就怪林閹狗壞了咱們大人的事,連累了你!」
我被帶到一個像是莊子的地方,和其他同樣被捆的女子扔在一起。
聽綁架之人交談,才知這些人都是和林有盛交好的公公們的妻妾。
他們恨極了這些狼狽為奸的宦官團體,索性一網打盡。
其他女人們哭得臉都花了,我面上鎮定,心中後悔不已。
早知道不那麼摳門,給自己也求一盞燈了。
天快黑時,綁匪頭目收到了回信,頓時暴跳如雷。
「不愧是閹狗,平日裡做假夫妻,關鍵時候這等翻臉無情!」
「怎麼了大哥?」
「他們竟然把送信的人直接轟出門外,依舊喝酒作樂不當回事。」
「啊?他們不要自己女人了嗎?」
「要個屁!都說這些女人都是不值錢的玩物早就膩了,讓我們隨便玩了刀了,不用煩他們!」
這話一齣,我也跟著嚎啕起來。
我真傻。
只記得林有盛會做好事,怎麼就忘記他毒辣的一面了呢?
這些人聽起來是和他有過節的政敵,肯定不止要贖金。
以我和他的關係,哪裡值得他做出那麼大的犧牲讓步?
綁匪們計劃受挫,討論許久沒有辦法。
最後,不善的目光落在我們這群綁來的女人們身上。
好幾個人已經開始解褲腰帶,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就在我想著要不要豁出去一換一,廳門忽然被踹開來。
那一瞬火把熊熊,官兵厲喝魚貫而入!
不過眨眼的功夫,賊人們便被一網打盡,手腳皆斷,在地上嚎叫求饒。
人群裡一個圓臉公公飛快地跑到我身邊,滿面疼惜地解一個女子身上的繩索。
「心肝兒,可嚇到你了?」
那女子哭著擰他耳朵:「死鬼,你說玩膩我了,要換新的?」
圓臉公公疼得直吸氣:「哎喲輕點......那不是權宜之計嘛!不這樣放鬆他們警惕,哪裡能一路跟著過來找到你呢。
」
除了這一對,另外幾個女子也是在自家夫君面前百般埋怨。
這些公公們語氣神態各異,卻都在認真安撫。
我看得有些出神。
忽然耳邊響起林有盛冷冷的聲音。
「繩子都鬆了還傻坐著幹什麼?」
他的臉依舊平靜漠然。
但或許是火光映照,看著有些模糊的熱意。
我問他:「這些官兵是你帶來的嗎?」
林有盛反問:「不然呢?」
我還要問,他嫌棄地打斷我:「趕緊回去,看你臉髒的!」
18
回去的那一夜,我沒睡著覺。
吃早飯的時候,我問貼身伺候的丫鬟:「你覺得老爺喜歡我嗎?」
她一臉震驚:「這還用問嗎?」
我好半天才弄明白,她的回答是肯定還是否定。
丫鬟似是明白我的心結,低聲道:「老爺畢竟不是真正的男人,又出身低微,難免有些......」
只這一句,我的心便軟了。
林有盛是聖上身邊的紅人,回府的日子不多。
我好不容易抓著機會,央求他帶我出府逛逛。
林有盛不耐煩,卻被我磨著換了衣裳,往市井大街上去了。
他兜手在袖中,蹙眉看我買香料和錫鍋,又在肉鋪子裡與人討價還價。
買完這些我又拉他去脂粉鋪。
林有盛冷笑一聲:「敲竹槓也不知選個好點的地方!這種窮酸鋪子能有什麼好貨色?」
「你要真缺脂粉,改日我讓人從宮中拿好的來。」
我不語,只一味扯他袖子。
林有盛無奈,只得閉眼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
我如狂風掃落葉般將鋪子裡的頭油胭脂掃了大半,喊他結賬。
林有盛扔出一張銀票在櫃檯上,說不用找了。
喜得東家忙命夥計用心包裝,又親自道謝。
我看他謝不到點上,提點了一句。
東家立即領悟:「夫人好福氣,老爺這般疼你,這等郎君可真是嫁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