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緣錯_第7章 林有盛想說什麼
林有盛想說什麼,被我笑吟吟地打斷:「可不是嗎?」
接下來的幾家也是一樣的狀況。
花錢不多,排場卻不小。
每個地方的東傢伙計們都誇我們才貌相當,天作之合。
回去的路上,林有盛忽地問我:「你故意的?」
我故作無辜:「什麼?」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知所謂。」
回府後,我讓人在院子裡壘好火堆架鍋燒水,親自動手燙毛抹醬。
在林有盛詫異的目光中,我成功燜出一大鍋濃油赤醬的豬頭肉。
一揭開蓋,香飄滿院。
我盛了一碗給林有盛,自己也盛了一碗,埋頭大快朵頤。
林有盛皺眉:「這是幾年沒吃過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府裡虧著你的嘴呢。」
我一邊嚼一邊道:「廚房那邊倒是天天做山珍海味,可我是貧苦出身,就喜歡口口是肉味道重的。」
「沈家那邊也是,天天弄些沒滋沒味的東西給我吃,還說什麼這稀有那珍貴的,好好一道菜比繡花還費功夫。」
「我嘗著寡淡死了,和嚼蠟一樣,還不如讓我痛痛快快吃幾個大肘子呢。」
林有盛啞然失笑:「真是牛嚼牡丹。」
我認真看著他:「好好的牛就該吃草,為什麼要嚼牡丹呢?既糟蹋了花也為難了牛嘛。」
「人也是一樣,誰也不嫌棄誰才能過日子,不是一路人何必要強湊在一塊兒呢?」
林有盛聽出風向不對,不接我的話,只靜靜吃著碗裡的肉。
我見他迴避,索性直接坦白心意。
「公公,其他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野花,只有你是那嫩草,而我是你的大母牛!」
林有盛猛地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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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們得知我的壯舉後,笑得癱了一地起不來。
「姑娘你這嘴!哪有人這麼說自己的啊。」
「後來呢,老爺說什麼了嗎?」
我搖搖頭。
當時林有盛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似乎是想罵我,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背影很有些狼狽,彷彿見了鬼。
我不禁有些懷疑,林有盛真的喜歡我嗎?
未必吧。
他本來就是個好人,再加上想過繼孩子,才養著我這個孩子的媽罷了。
一個丫鬟笑著道:「還是姑娘心思巧,為了解老爺心結,故意和那沈侍郎撇清。」
其實並非故意。
我說的大部分是實話。
當年沈黎被我拖進泥濘,可骨子裡卻還是那個出身尊貴的世家公子。
年輕的時候,尚且還能貪戀彼此的容貌,享受魚水之歡,又有共患難的情意。
後來好不容易日子安定下來,差距就漸漸拉開來。
他喜歡的我不喜歡,他懂的我不懂。
他才名在外,歷經滄桑見多識廣,上了歲數後別有一番風姿。
而我卻已珠黃色衰,落得一身病,聾了一隻耳,只知柴米油鹽和孩子。
有些清白人家的女子仰慕沈黎的才華氣度,甚至甘願做妾,也想和他清談共學。
而我不僅不懂他的詩詞畫作,也不懂他的抱負與遺憾,開口只會問俸銀什麼時候下來。
有一次,某位官宦人家的千金派人送信挑釁我。
說我不配沈夫人的位置,叫我主動下堂。
我不顧姿態衝去對方府上大鬧了一場。
沈黎趕來拉住我,當眾保證,這輩子除了我他不會要任何女人。
然後不再參與類似社交,只專心公務和回家陪我,教導孩子們。
我只顧著心滿意足於自己的勝利。
完全沒有注意到當時他的神情,以及這件事對他仕途所造成的影響。
以至於臨死前還天真地以為他和我一樣,對這一生無怨無悔。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後悔了吧。
娶了我這麼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一輩子都活得像個壓抑的笑話。
這段姻緣,從一開始就錯了。
好在現在回到了正軌,不必重蹈覆轍。
我和他,都有了真正適合的人。
想清了曾經的事,我對今生餘生的計劃越發清晰。
我認定了林有盛。
即便不算前世的恩情,孩子們有這麼一個關懷他們的爹,也是好事一樁。
太監的嗣子又怎麼了?
我出身貧苦,深知實惠的要緊,本就不講那些所謂名譽顏面。
日子是關起門來自己過的。
能吃好穿好,還有書念,在這亂世就已是上上籤。
於是我拉下臉,放開手段纏上了林有盛。
起初他會罵我,但從未真的推開我。
漸漸地他任由我胡作非為,甚至還有些期待接下來我會鬧什麼麼蛾子。
我看清他就吃這一套,越發得寸進尺,撒嬌撒痴讓他帶我去逛最低賤的市集。
林有盛冷著臉道:「人擠人賣破爛的地方,有什麼好逛?」
我管他這那的,硬拽著去了。
受人群氛圍影響,林有盛也沒了平日裡的包袱,和我一起蹲在小攤前吃烤餅和豆湯。
見我捧著碗唏哩呼嚕,他略帶嫌棄地用帕子擦去我嘴角的湯汁。
「難登大雅之堂!也不知那沈黎怎麼看上的你。」
我笑嘻嘻道:「所以我和他走不遠呀,我這姻緣,到底還是落在你身上。
」
「咱倆就是險道神撞著壽星老兒——你也休說我長,我也休嫌你短。」
換平時,林有盛肯定罵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