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愛了我爹一輩子,臨終前看開了。
她與我說:「阿瑤,夫妻二人,愛不愛其實都不重要,相敬如賓才是好結局。」
我看著娘枯槁的面容,哭著說我記住了。
我若嫁人,平淡度日,互相敬愛便可。
可我做好一切準備,去江南嫁人。
卻發現與我想象的不一樣。
我未婚夫控訴道:「阿瑤!是我今日的衣裳不好看嗎?你為何不多看看我。」
「阿瑤阿瑤!你快告訴她,我是你夫君,不許她再丟手帕砸我。」
我總覺得,這未婚夫與我爹描繪的相差太遠。
就在我遲疑著要不要與他退親時......
我爹趕來了,一進門便急躁地說道:「阿瑤,你認錯人了!」
原來我爹記錯了地址,與我通訊三月的未婚夫是錯的。
他忙帶著我去真正的未婚夫家認門。
我剛坐下沒多久。
就瞧見我那錯了的未婚夫走進來。
他看著我驚喜地問道:「阿瑤,你怎麼在這兒?」
而我真正的未婚夫,遲疑地問道:「小叔,你認識我未婚妻?」
01
我娘年輕時也曾容顏嬌豔,敢愛敢恨。
爹納第一個妾時,我娘用髮簪傷了他。
納第二個妾室,帶我跟弟弟離家出走。
可吵來吵去,我爹依舊我行我素。
只有我娘漸漸熬幹了淚,病垮了身體。
情愛二字,當真傷人。
在我孃的靈堂上。
我爹瞧著她的牌位,忽然兩鬢斑白。
他悔恨地哭道:「若芳,是我對不住你!」
趁著我爹昏昏沉沉,痛哭流涕之際。
我溫和的勸說他寫了一張嫁妝單子給我。
我爹信誓旦旦地說道:「阿瑤,你放心,你再不會有其他姐妹了。」
隔日,他就遣散了所有姬妾,出門散心了。
兩年後,他歸家。
我瞧見他身邊又有如花美眷,還生了兩個孩子。
我心想,還好錢已經拿到手了。
我爹歉疚地說道:「阿瑤,爹此去江南為你尋了一樁好婚事。」
我爹對自己的薄情寡義十分有認知。
他愛好吟詩作對,飲酒作樂。
覺得跟他一樣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於是費盡心思為我定下了一門婚事。
江南清貴世家的嫡子。
據說相貌堂堂、克己復禮、端正冷肅、潔身自好。
聽起來簡直是良配。
我狐疑地看著我爹,這樣的好男兒還能輪得到我?
我爹得意地說道:「放心吧,你祖母對蕭家有恩,爹提出來了,他家不娶你都不行。」
原來是挾恩圖報,聽起來就是一樁孽緣。
想必那蕭家嫡子也不願意娶我吧。
只是我早想離開這個家,嫁給誰都無所謂。
我向爹要了蕭家的地址,想寫一封信。
我爹喝多了酒,記性有些差。
他用來記錄資訊的信箋髒汙了,有幾個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我爹看一眼,篤定地說道:「就是朱雀街蕭家!沒錯的!」
我回房以後,再三思量,寫下一封信。
在信中,我細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猶豫了一下,提筆寫道:
「誠如信中所寫,我天性木訥、不善交際、不好說笑,旁人總說我這人有些無趣。」
「蕭公子若是不願意成婚,可來信與我說清楚。」
「只是有一點要與你商量好。你不要與我父親直說,待我帶著幼弟去江南讀書,安定下來以後,勞煩你再找個藉口跟我爹說退婚。」
就算我不成婚,也得瞞著我爹把嫁妝籠絡在手裡。
02
我爹這一路回青州,是坐著蕭家商隊的車馬。
他說若我要寄信過去,正好去找商隊的人。
這封信關乎我的終身大事,我不敢託付於人,決定親自去。
外面下著霧濛濛的細雨。
我撐著一把油紙傘,找到客棧。
不巧的是,蕭家商隊的人正要啟程。
我攔在車馬前,溫和地說道:「這位小哥,勞煩你把這封信幫我帶到江南蕭家。」
小廝瞧見信封上的地址,有些詫異地看我兩眼。
他轉頭進了車廂。
我忽然聽到裡面傳來笑聲。
對方含含糊糊地不知說了些什麼。
小廝便說道:「那我便幫您拒了吧。」
我心想,這怕是不方便送信了。
我站在原地要等人退回信。
卻瞧見車簾子掀開了一下。
不待我看清楚裡面的人,簾子又放下了。
小廝轉身出來,嘀咕一句:「公子這脾氣越發古怪了,一會兒拒了人家,一會兒又收了信。」
他與我說道:「信已送到,姑娘放心。」
我聽了覺得有點奇怪,信明明才遞出去,如何叫送到了。
只是我見對方很自信,便也沒多問。
為了道謝,遞上食盒,客氣地說道:「麻煩你了,這是我做的一些糕點,帶在路上吃吧。」
小廝提著食盒,為難地說道:「可我家公子從不吃外食,姑娘,我只怕不能......」
他話還沒說完。
裡面的人就把食盒搶了進去。
小廝:「......」
車馬遠行。
我想起剛剛那一幕,禁不住笑了一下。
也不知車裡坐的是什麼人,好像我養的那隻狸貓。
平日裡躲在床下不見人。
可若是放在那邊吃食,它的小爪子必定飛快地勾進去。
回家時,雨勢漸緩。
我花十文錢買了一捧將開不開的荷花。
路過雜貨鋪子時,又買了一些食材。
我高燒一場後,腦子裡總是冒出奇奇怪怪的食物,閒暇時便喜歡去嘗試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