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坐輪椅後,全城都在等我捲鋪蓋走人_第8章 陸知衡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夫君坐輪椅後,全城都在等我捲鋪蓋走人發布時間:2026-08-16作者:三三

陸知衡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他的聲音很輕:「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趕你走。」

11.

那年夏天,京城那邊派人來,請陸知衡常駐京城,專管貢紙的供貨。

訊息一傳開,雲平城裡又有人替我操心。有人說我一個鄉下出身的婦人,跟去京城會拖陸知衡後腿;也有人說他如今認識的都是大商戶和官家人,總該娶個識文斷字的平妻幫襯。

我聽得煩,索性把鋪裡的事安排好,準備帶著婆母和孩子先去臨水村住兩日,省得天天有人在我耳邊嗡嗡。

我剛收拾好包袱,陸知衡就回來了。

他看見門邊的包袱,臉色當時就沉下去,拄著柺杖走得比平日還快。

「你要去哪裡?」

我本想說去臨水村,見他臉黑得像鍋底,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外頭都說京城夫人得會彈琴作詩。我不會,先給你騰位置。」

陸知衡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我看他握著柺杖的手越來越緊,才覺得玩笑開大了,連忙去拉他衣袖。

他卻先開了口,聲音很啞:「田滿穗,誰讓你騰位置?」

「沒人讓,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的也不行。」他抬眼看我,眼底發紅,「我去京城是想讓你看看更大的地方,不是讓你留在這裡聽人胡說。」

我愣住。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到我掌心。鑰匙沉甸甸的,齒口磨得發亮。

「京城新買的宅子,地契寫的是你的名字。紙坊、糕鋪和雲平的宅子,都由你說了算。」他停了停,又像怕我不信似的補了一句,「我問過娘,她也要一起去。孩子們不能少了孃親,我更不能。」

我低頭看那把鑰匙,心裡酸酸漲漲的。

我不識多少字,卻知道地契寫誰的名,鑰匙交到誰手裡,都是很重的心意。他沒有用一堆好聽話哄我,只把能給的東西一件件放到我手上。

「夫君。」我抬起頭,「我剛才是騙你的,我沒有想走。」

「我知道。」

「你知道還這麼兇?」

他把我的包袱拎起來,放回櫃子裡,耳根悄悄紅了:「我怕你真的走。」

我忍不住笑,伸手抱住他的腰。院裡的石榴開得正紅,婆母抱著孩子站在廊下,笑著讓阿福去備車。

去京城前,我給碼頭上的糕鋪換了一塊新匾。匾上是陸知衡親手寫的「滿穗糕坊」四個字,筆鋒很穩。我在旁邊寫了自己的名字,田滿穗,三個字歪歪扭扭,卻比從前好看許多。

陸知衡站在我身後,看了很久,忽然說:「很好看。」

我把筆遞給他:「那你多誇幾句。」

他沒再說話,只握住我的手,在匾角畫了一粒小小的麥穗。

12.

又過了幾年,陸家的紙鋪開到了京城,碼頭邊的糯米糕卻一直沒撤。

我說那是我們起家的地方,不能忘。陸知衡便在橋頭重新修了間小鋪,名字就叫「滿穗糕坊」。每天清晨,蒸籠一掀,白霧從簷下湧出來,船工和舊客照舊排成長隊。

婆母坐在窗邊,抱著我剛滿週歲的女兒。阿福已經娶了媳婦,正抱著賬冊滿頭大汗地對賬。羅伯鬍子更白了,仍舊愛把銅錢平碼得齊齊整整。

陸知衡的腿沒有完全恢復,走久了還是得坐輪椅。他卻不再避著人,偶爾還會親自推著車到橋頭,替我把最早的一籠糕送給夜裡泊船的船工。

我抱著女兒站在鋪門口,看見兩個兒子從河堤上滾下來,滿身泥點子,手裡還拎著一隻嚇得亂叫的老鼠。

我頭皮一炸,抓起掃帚就追。

兩個皮猴子跑得飛快,一頭扎進陸知衡懷裡。陸知衡抱著女兒,另一隻手還要擋他們,笑得肩膀發顫。

晨光落在河面上,風吹過新掛的鋪幌,荷葉和米香混在一起。我站在原地,手裡的掃帚舉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捨得打下去。

十八兩銀子把我送進陸家時,我只想吃飽肚子,安安穩穩過完一輩子。

這些年裡,我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管住了糕鋪的賬,也把陸家的家門看得熱熱鬧鬧。陸知衡逢著下雨仍會在廊下等我收攤,外人說起我的出身時,他也總會把話接過去。

我把掃帚靠回牆邊,低頭親了親女兒軟乎乎的臉。河上的船一艘艘駛出去,白霧散開,天光亮得很遠。

午後我回到灶房,照舊泡米、拌肉、洗荷葉。

陸知衡坐在門檻外替我剝鹹蛋,手指沾著一點黃油,兩個兒子趴在案板邊偷看,婆母在廊下給女兒縫小鞋。

灶火燒得很旺,蒸汽把窗紙燻得發白。我抬頭時,看見院中那株石榴樹結滿了果子,枝頭壓得低低的,風一吹就輕輕碰在一起。

剛嫁進陸家時,我總要先去看米缸,再看灶臺,生怕哪天一睜眼就沒了落腳的地方。

如今我把一籠糕放進蒸鍋,蓋好蓋子,聽著屋裡屋外的說話聲,便知道鍋裡有米,院裡有人,今天和明天都不用發愁。

窗外的河水向東流,碼頭上的號子隔著風傳進來。

那聲音粗粗的,帶著人間最實在的力氣。

我把袖子往上挽了一截,掀開蒸籠看了看,白胖的糕團正鼓著熱氣。

孩子們笑鬧著跑過門前,陸知衡替我把散開的髮絲別到耳後,院裡的光落在我們腳邊,暖得像剛曬好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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