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他不娶之恩_第5章 周硯聲只是青州寒門
“周硯聲只是青州寒門,入京半年便能高中狀元。”
“其岳父又是吏部尚書,主考官中更有姜大人的門生。”
“如此明顯的徇私舞弊,朝廷難道視而不見?”
街道兩側一片譁然。
周硯聲勒住馬。
“謝大人有證據嗎?”
“你的名次便是證據。”
“一個前世最高只做到知府的人,憑什麼高中狀元?”
周硯聲眼神驟然冷下。
謝臨淵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卻已經無法收回。
“前世?”
有人低聲議論。
謝臨淵索性道:“我只是說,以他的才華,即便再考一世,也不可能得中頭名。”
周硯聲翻身??馬。
“既然謝大人質疑科舉,不如一同進宮。”
“請陛下調出我的考卷、閱卷記錄與封存文書。”
“若有一處作弊,我自願革去功名。”
“若沒有,謝大人便要當著天下學子之面,向我與所有主考官員賠罪。”
謝臨淵騎虎難下,只能答應。
御前查驗很快有了結果。
周硯聲的考卷經過糊名、謄錄與多名考官複審,父親的門生甚至將他的文章評為二等。
是皇帝親自看過策論後,才將他提為第一。
皇帝命二人當殿辯論治河之策。
謝臨淵講的,仍是上一世雲州決堤後採用的舊辦法。
周硯聲卻從支流改道、堤壩用料和移民安置講起,指出舊法雖能暫時堵住決口,卻會在十年後導致更嚴重的河床淤積。
十幾個問題下來,謝臨淵逐漸無話可說。
皇帝看向他的目光越來越冷。
“謝卿。”
“向周狀元賠罪。”
謝臨淵跪在殿中,額角青筋暴起。
“臣誤信流言。”
“請周大人見諒。”
周硯聲沒有乘勝追擊。
“謝大人既已知錯,此事便罷了。
”
他停頓一下。
“臣卻還有一件事,請謝大人解釋。”
寧王命人抬進一隻裝滿賬冊的木箱。
“雲州決堤以前,謝大人為何扣下三封修堤奏摺?”
“謝家親族又為何提前買走北方七成糧食?”
“負責修堤的廣源商號,為何將石料運進謝家莊園?”
謝臨淵的臉色終於變了。
8
謝臨淵當日便被押入大理寺,可事情並沒有立刻結束。
他在獄中求見皇帝,聲稱自己能夠預知未來二十年發生的大事。
為了證明,他寫下三條預言。
西南將在明年大旱。
北狄王庭會在三年後內亂。
皇帝最寵愛的三皇子,會在五年後的冬獵中墜崖身亡。
前兩條與朝中隱約掌握的訊息相符。最後一條,卻徹底觸怒了皇帝。
皇帝沒有刀他,反而將他從大理寺放出,又升任為戶部侍郎。
京中所有人都說,雲州賬冊是寧王與周硯聲為了爭功偽造的。
謝臨淵有天命在身,連皇帝都對他信任有加。
宋知鳶派人傳來訊息。
“他沒有被放過。”
“他回府以後,身邊多了六名御前侍衛。”
“名為保護,實為監視。”
我明白皇帝的用意。
謝臨淵知道未來,刀了他太可惜。
皇帝要先榨乾他掌握的所有秘密,再查清他是否與未來的皇位更替有關。
謝臨淵卻以為自己已經重新獲得帝心。
他再次來姜府找我。這一次,他穿著紫色官袍,腰間繫著皇帝新賞的玉帶。
“明棠。”
“現在你明白了嗎?”
“周硯聲即使中了狀元,也鬥不過我。”
“陛下需要我。”
“未來的朝局、災害、戰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
“與周硯聲退婚。”
我提醒他:“我們已經成婚了。”
謝臨淵臉色一沉。
婚期就在半月前。
他與宋知鳶的婚禮賓客滿堂。
我與周硯聲的婚宴,卻因謝臨淵重新得勢,只有不到三成官員到場。
很多人臨時改道,去謝府道賀。
周硯聲沒有抱怨,只向我道歉。
“讓你受委屈了。”
我將空出來的酒席全部開放,請附近百姓入席。
街坊帶來雞蛋、青菜與自己釀的酒,婚宴反而比預想中更加熱鬧。
洞房之夜,周硯聲坐在床邊,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他認真問我:“信中說,我們可以分院居住。”
“今日以後,這個約定仍然作數。”
“你若不願意,我絕不會碰你。”
我看著他發紅的耳朵,忽然問:“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
他整個人僵住。
過了許久,才低聲承認。
“三年前,我曾跟隨老師進京。”
“在姜府見過你一次。”
“你將自己的披風給了門外凍得發抖的賣花姑娘。”
“我那時便記住了。”
“為何從不提?”
“那時我一無所有。”
“喜歡不應該成為打擾別人的理由。”
我第一次知道,情愛也可以是不索取、不逼迫。
我主動握住他的手。
“那封互不干涉的信,可以作廢了。”
他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全部作廢?”
“先作廢一半。”
“剩下的看你表現。”
成婚半月,我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
謝臨淵卻仍然覺得,我只是為了賭氣,隨時會回到他身邊。
“周硯聲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他對我說:“你現在回頭,我可以不計較你已經嫁過人。”
我端起茶水,全部潑到他臉上。
“謝大人清醒一些。”
“我放著狀元夫人不做,回去給你做平妻?”
“究竟是誰給你的臉?”
9
謝臨淵沒有再來糾纏。
他開始利用自己掌握的未來訊息,在朝中迅速擴張勢力。
他提前向皇帝報告西南大旱,又推薦幾名未來會立下戰功的年輕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