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他不娶之恩_第2章 我放下手裡的絹花
我放下手裡的絹花。
“誰告訴你，我在等他?”
宋知鳶臉上的笑意微僵。
“京中人都知道，你與謝大人青梅竹馬。”
“他成親以前，你不可能另嫁他人。”
“宋姑娘。”
我走到她面前。
“汙衊未婚女子與外男私定終身，損人清譽，按照大周律法，輕則掌嘴，重則杖責。”
“你父親是禮部侍郎，最重禮法。”
“要不要本小姐陪你去京兆府，請大人們評評理?”
宋知鳶臉色瞬間蒼白。
“我沒有汙衊。”
“是臨淵說......”
“知鳶。”
謝臨淵從樓上快步下來，將她護在身後。
他根本沒有詢問事情經過，便冷著臉責備我。
“她身體不好，你何必用官府嚇她?”
宋知鳶立即紅了眼睛。
“謝大人不要怪姜姐姐。”
“她心裡難過，說幾句重話也是應該的。”
“我只是想與她打聲招呼，沒有想到她會誤會。”
謝臨淵看向我的目光更加不滿。
“明棠。”
“我已經與你說得很清楚。”
“知鳶前世死得早，這一世我不能再讓她受委屈。”
“你若不能接受，大可以另尋婚事。”
他說完，又像想起什麼，語氣緩和下來。
“但不要為了賭氣，隨便選擇一個人。”
“你只需等五年。”
周圍人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聽見了，他讓我等五年。
從珍寶閣出來不到半日，京中便傳出訊息。
姜家小姐苦戀謝臨淵，不惜承諾等他原配病逝，再以續絃身份進門。
原本向姜家打聽婚事的人，紛紛沒了動靜。
母親氣得一夜沒有睡好。
“謝臨淵自己另娶，卻還要用幾句話吊著你。”
“這不是故意毀你婚事嗎?”
父親臉色也十分難看。
我將寫給周硯聲的信放到他面前。
“父親曾說，您在青州有一名門生。
”
“家世清白，品性端方。”
“女兒想問問，他是否願意與姜家結親。”
父親一怔。
“周硯聲?”
“可他如今只有秀才功名，家中也沒有產業。”
“他有才華，也肯做實事。”
“功名和產業以後都會有。”
父親認真看了我許久。
“你是為了與謝臨淵賭氣?”
“不是。”
我搖頭。
“女兒只是想找一個願意將我當成人，而不是當成自己所有物的丈夫。”
父親最終將信送去了青州。
我另外附上一封私信。
信中寫得十分清楚，我無意情愛，只求一段互相尊重的婚姻。成婚以後，我們可以分院而居，互不干涉。
他日周硯聲有了真正喜歡的人，我願意與他和離，歸還自由。
一個月過去，青州沒有任何回信。
我以為對方不願意，直到那日走過長廊，看見一名穿著舊青衫的年輕男子站在父親書房外。
他身形清瘦，面容冷峻，衣袖上還沾著趕路留下的塵土。
看見我，他拱手行禮。
“姜小姐。”
“周公子是來回復婚事的?”
“不是回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庚帖。
“是來下聘。”
3
周硯聲只帶了一個書童，聘禮也只有一隻木箱。
箱中放著幾本古籍、一方舊硯，還有一張田契。那是他母親留下的兩畝薄田，也是他家中全部產業。
“我現在拿不出更好的東西。”
他語氣平靜。
“春闈以後，無論中與不中，我都會設法補足聘禮。”
我忍不住問:“周公子為何答應?”
他看了我一眼。
“小姐的信中說，婚後互不干涉。”
“這不是很好嗎?”
果然與我想的一樣，我心中鬆了口氣。
“周公子放心，我會遵守承諾。”
“你若有喜歡的女子......”
“沒有。”
他打斷我。
“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我以為他性格嚴肅，不願談論私事，便沒有繼續追問。
兩家很快交換庚帖。
父親原本想等春闈以後再公開婚事，避免有人說周硯聲攀附高門，我沒有意見。
最終選定的婚期，卻與謝臨淵迎娶宋知鳶的日子完全相同。
母親問我要不要改。
我搖頭。
“一個吉日而已。”
“他們可以成婚，我們自然也可以。”
半個月後，我與周硯聲前往大相國寺祈福。
上一世的今日，寧王會在山下遭遇刺刀。他本人只受了輕傷，寧王妃卻為了替他擋箭，傷勢嚴重。
謝臨淵恰好帶著侍衛經過，救下寧王夫婦，又拿出一支百年人參為王妃續命。
憑藉救命之恩，他得到寧王支援，仕途由此一帆風順。
這一次，我提前讓父親尋來人參，又故意選擇了與寧王相同的上山時間。
行至半山，林中果然射出一陣冷箭。
周硯聲反應極快，將我按到石階後方，又撿起地上的長棍，攔住衝來的刺客。
他只是一個讀書人，武藝算不上高明，卻始終擋在我身前。
寧王的護衛很快趕到。
混亂中，一支箭直奔寧王妃??口。
我剛要出聲提醒，周硯聲已經扔出手中長棍，撞偏了箭矢。
寧王妃肩膀中箭，傷勢卻比上一世輕得多。
我拿出準備好的人參，讓隨行大夫切片含服。
謝臨淵趕到時，刺客已經全部被控制。
他看見我與周硯聲站在寧王身邊，臉色頓時陰沉。
“是你告訴他的?”
我故作不解。
“告訴什麼?”
“今日的刺刀，還有那支人參。”
謝臨淵靠近我，壓低聲音。
“上一世，救寧王夫婦的人是我。
”
“你故意搶走我的機緣?”
“寧王遇險，誰有能力都應該相救。”
“怎麼便成了你的機緣?”
他死死盯著我。
“姜明棠，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會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