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來赴約？我老公卻在給我切蛋糕_第8章 那晚我們誰也沒提圖紙和進度

那晚我們誰也沒提圖紙和進度，只把一頓家常飯吃得很慢。

第二天我到圖書館時，裴岑已經把我落在車裡的保溫杯洗乾淨，放到了副駕上。杯蓋上還壓著一張便籤，提醒我下午別空腹喝咖啡。我把紙條折起來，夾進隨身的筆記本里。

施工進場前的協調會開得有些久。館長擔心孩子區太熱鬧，會影響旁邊的自習區;負責裝置的老師又說插座的位置不能只照著效果圖擺。我把草圖攤在桌上，用鉛筆把原本的隔斷往裡挪了一點，又把一排書架換成半高的移動櫃。

「自習區加一道吸音簾，平時收起來，週末人多時再拉上。插座沿著長桌走，桌角包圓。你們別隻看現在坐著方不方便，等雨天有人推著嬰兒車進來，門口和過道都不能堵。」

館長順著我的筆尖看了一會兒，笑著說:「喬老師，你想得比我們細。」

「我以前帶過我外甥女逛圖書館，她一走累了就往地上坐。」我把鉛筆放下,「小朋友不會管我們圖紙畫得多漂亮，她只會記得這裡能不能舒服地待著。」

散會時，林梔湊過來問我:「喬總，您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別好?」

「為什麼這麼問?」

「您開會時一直在笑。」

我摸了摸臉，自己也沒察覺。「大概是昨晚那鍋魚湯還不錯。」

林梔笑得肩膀直抖。「我回頭問問裴先生，魚湯怎麼做。」

傍晚我從圖書館出來，天剛擦黑，裴岑的車停在路邊。他沒有按喇叭，只降下一點車窗，朝我晃了晃手裡的紙袋。我走近才發現裡面裝著兩塊剛出爐的栗子蛋糕。

「今天怎麼又有甜點?」

「我經過那家店，聞著很香。」他等我係好安全帶才發動車子,「我買了兩塊，你要是覺得太甜，我們分著吃。」

我掰下一小塊遞給他。他沒有立刻接，先低頭看了看我沾著鉛筆灰的手指，從紙巾盒抽出溼巾，一根一根擦乾淨。車裡放著很輕的音樂，路燈映在他的側臉上。

我忽然想起前一晚我媽走時說的話。她說裴岑對我好，是因為他本來就願意把日子過得周全。我聽見時還笑她像在給女婿打廣告，現在卻覺得這話很貼切。

裴岑發現我在看他，偏頭問:「怎麼了?」

「我在想，晚上回家要不要給你做糖醋小排。」

他笑了一聲。「那我去買排骨。」

車在路口轉了個彎，直接朝菜市場開過去。我把蛋糕盒放在膝頭，悄悄伸手去碰他的手背。他把手翻過來，同我十指扣在一起，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去換擋。

那天晚上的糖醋小排做得有點失敗，糖放多了，醬汁黏在鍋鏟上，怎麼也刮不乾淨。裴岑站在旁邊嚐了一口，煞有介事地點頭，說比外面賣的好吃。我不信，搶過筷子自己嘗，甜得直皺眉。他笑得差點把水杯碰倒，轉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罐無糖氣泡水遞給我。

「你別笑了。」我拿鍋鏟指著他,「明天這道菜你負責吃完。」

「我可以吃完。」他接過鍋鏟，把火關小,「不過你先去坐著，我來把鍋洗了。」

我沒有和他爭，靠在門邊看他收拾。水聲嘩啦啦地響著，窗外有晚歸的人經過，樓下便利店的招牌亮了一夜。這樣的晚上和紀念日的宴會沒什麼關係，也沒有誰來打擾我們。

我卻覺得很喜歡。

11.

圖書館改造完成那天，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傍晚。

我站在新閱覽室的窗邊，看孩子們圍在低矮的書架旁挑書。老人坐在靠暖氣的長桌邊看報，幾個年輕人抱著電腦坐在窗下。原先陰沉沉的舊樓層被刷成暖灰色，頂燈柔和，書頁翻動的聲音一點點鋪開。

林梔拿著手機跑來，說有人在外面等我。

我不用問也知道是誰。

裴岑靠在走廊盡頭的窗邊，肩頭落了點細雪。他手裡沒有花，只提著一個保溫袋。看見我出來，他先把袋子遞給我。

「熱栗子。」

我接過來，掌心立刻暖起來。

「你怎麼站外面?」

「裡面人多，怕打擾你。」

「你是我老公，怎麼會打擾。」

他看著我笑，伸手替我拍掉肩上的雪。「喬韻，祝賀你。」

我掰開一個栗子塞進他嘴裡。「同喜。等會兒陪我吃飯，今天不許加班。」

「好。」

我們沿著臺階往下走。雪落得很輕，路邊的樹枝上積了一層薄白。車裡開著暖氣，裴岑把我的手放到出風口前烘著，自己耐心剝完剩下的栗子，裝進小盒子裡遞給我。

回到家時，玄關燈亮著。牆上掛著我們去年旅行時拍的照片，照片裡我戴著一頂很傻的草帽，裴岑站在後面替我扶著帽簷。

我換上拖鞋，走進廚房。裴岑在鍋裡煮麵，背影被暖燈照得很安穩。窗外的雪還在下，玻璃上留著一點霧氣。

我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肩上。

裴岑回過手，輕輕覆住我的手背。

鍋裡水汽升起來，帶著番茄和胡椒的香味。客廳那盞小燈一直亮著，桌上放著兩隻畫得亂七八糟的杯子，杯沿挨在一起。

我看著窗外慢慢變白的夜色，忍不住笑了笑，然後將他抱得更緊些，久久沒有鬆開。

灶上的麵湯翻起細小的泡，裴岑側過身關了火，又低頭在我額頭碰了一下。我聞著他衣領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站在原地沒有動，等廚房裡的熱氣慢慢漫過來。

桌上的兩隻杯子被燈光照得很亮，杯沿靠著杯沿，連影子也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