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干半身血救他,軍長老公卻按“兩”扣我的口糧_第8章 零下二十度的嚴寒

第8章

零下二十度的嚴寒。

沈宗嚴走到家屬院後頭那口冰窟窿旁。

他面無表情地脫下了那身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將官軍服。

脫下毛衣,脫下內衫。

直到赤著上身,暴露在刺骨的風雪中。

他毫不猶豫地,縱身跳進了結著冰碴的井水裡。

“嘶——”

極度的深寒瞬間如萬箭穿心,將他的骨頭縫都凍得劇痛無比。

他拔出腰間的軍刺。

沒有絲毫猶豫,他將鋒利的刀刃對準自己完好的雙手。

狠狠劃了下去!

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周圍的冰水。

“冬麥,當年你的手,是不是就是這麼疼的?”

沈宗嚴雙眼通紅,像個瘋子一樣,用血肉模糊的雙手在冰水裡用力揉搓。

哪怕水溫已經凍得他渾身痙攣,嘴唇烏青。

他依然死死咬著牙,不肯爬出來。

“你懷著七個月的身孕,被我逼著在這裡洗了一百件衣服。”

“我真是個畜生啊!”

他終於撐不住,狼狽地從冰窟窿裡爬出來。

他赤著凍得發紫的上半身,爬到那個埋葬著死胎的小土包前。

“砰!”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然後抬起那雙血淋淋的手,左右開弓,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寂靜的風雪中,耳光聲清脆而殘忍。

他用了死力氣,嘴角瞬間撕裂,兩顆後槽牙被打得飛了出去。

“我錯了!我把恩人當仇人,我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冬麥,你回來看看我啊!”

“你打我,你拿刀捅我都可以,求求你別不理我!”

他跪在雪地裡嚎啕大哭,把頭磕得血肉模糊。

可是,漫天風雪中,再也沒有人回應他了。

那個總是穿著破棉襖、低眉順眼跟在他身後的女人。

那個為了救他抽乾了半身血的女人。

被他親手弄丟了。

這種無人觀看的贖罪,才是世界上最殘忍的凌遲。

三年後。

1986年,深圳羅湖。

“林總,這批從香港進來的電子元件,利潤能翻三倍,下個月的財務報表絕對漂亮。”

秘書小李遞上厚厚的賬本,滿臉敬佩。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港風職業西裝。

踩著精緻的黑色高跟鞋,站在寬敞的辦公室落地窗前。

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特區街道,我淡淡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林冬麥。

三年前,我坐著南下的火車來到這裡。

老首長透過組織,將那筆屬於我的兩千塊國家補償金匯給了我。

我拿著那筆錢,從擺地攤賣電子錶開始,一步步摸爬滾打。

如今,我已經成立了自己的外貿公司,成了身價百萬的林董。

我不再是那個為了半個發黴窩頭,被男人踩在腳底的農村潑婦。

我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絕對的自由。

“林總,樓下出了點狀況。”

保安隊長匆匆敲門進來,神色有些為難。

“有個剛從北方流浪過來的苦力,為了搶搬運的活兒,被人打斷了腿。”

“他躺在咱們公司大門前,死活不肯去醫院,非說要見老闆。”

我皺了皺眉。

“給他拿兩百塊錢醫藥費,把人送走,別影響了出貨。”

我踩著高跟鞋,跟著保安隊長走下樓。

公司大門外,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工人。

泥水裡,趴著一個穿著破爛軍綠大衣的男人。

他渾身散發著惡臭,頭髮像雜草一樣打結,右腿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折斷著。

可他的懷裡,卻死死護著一個髒兮兮的破布包,像護著命一樣。

我走上前,從包裡抽出兩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拿著錢,去看腿吧。”

聽到我的聲音,那個像爛泥一樣的男人,渾身猛地一震。

他僵硬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那是一張佈滿凍瘡和疤痕、蒼老了十歲的臉。

曾經筆挺的脊樑,此刻佝僂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捏著鈔票的手,微微一頓。

竟然是當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宗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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