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干半身血救他,軍長老公卻按“兩”扣我的口糧_第2章 大雪紛紛揚揚

第2章

大雪紛紛揚揚。

家屬院後頭的水井,早就凍成了厚厚的冰層。

我拿著生鏽的鐵鎬,一下一下砸開冰面。

刺骨的井水濺在我的破棉襖上,瞬間結成冰碴。

面前是堆成小山的軍大衣,足足有一百多件。

我的雙手泡在冰水裡,早就失去了知覺。

爛開的血口子被粗糙的布料反覆摩擦,連井水都被染成了一絲絲淡紅色。

肚子裡的孩子不安地翻騰著。

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機械地揉搓著衣服。

“哎呀,冬麥姐洗得可真賣力呢。”

身後傳來蘇清雅嬌滴滴的聲音。

她穿著那件沈宗嚴給她買的蘇聯紅裙,外面裹著羊毛大衣。

手裡還牽著一條高大威猛的退役軍犬。

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張花花綠綠的票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冬麥姐,宗嚴哥讓我把這個月的細糧票領回來了。”

“一共五斤富強粉,兩斤豬肉票。”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票。

那是孕婦特批的營養配額,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蘇清雅捂著嘴輕笑了一聲。

她轉頭對著軍犬晃了晃手裡的票。

“黑子,你今天護院辛苦了,這肉票給你加餐好不好?”

她竟然當著我的面,把那兩斤豬肉票撕得粉碎!

然後她拿出一個熱騰騰的肉包子,直接扔在雪地裡。

軍犬撲上去,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

“蘇清雅,那是我的救命糧!”

我紅著眼,掙扎著想撲過去搶下剩下的細糧票。

可我挺著大肚子,雙腿早就凍僵了,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幹什麼!”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沈宗嚴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將蘇清雅護在懷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倒地的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宗嚴哥,我只是心疼黑子,拿包子喂喂它。”

蘇清雅順勢靠在沈宗嚴懷裡,眼眶微紅。

“冬麥姐非說我搶了她的糧票,還要打我......”

沈宗嚴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林冬麥,你連一條狗的醋都要吃?”

“清雅身子弱,當年被你害得在鄉下落下病根,吃點細糧怎麼了?”

“你一個滿肚子壞水的潑婦,配吃富強粉嗎?”

他看著我身上那件雖然破舊、但還能勉強禦寒的破棉襖。

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我看你還是不夠清醒。”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我身上的破棉襖!

刺骨的寒風瞬間擊穿了我單薄的單衣。

我凍得渾身抽搐,下意識地護住高高隆起的肚子。

“沈宗嚴,你會凍死我和孩子的......”

我牙齒打著顫,絕望地哀求。

“凍死也是你活該。”

沈宗嚴將我的棉襖隨手扔在雪地裡,冷酷地下達了死命令。

“今天洗不完這一百件大衣,你不許進屋。”

“敢偷懶,明天就連那二兩玉米碎也別想吃!”

說完,他摟著蘇清雅,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溫暖的屋子。

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的溫度。

我沒有哭。

眼淚在流出來之前,就已經凍成了冰。

我用凍僵的雙手,緊緊捂著肚子。

隔著單薄的衣衫,我摸到了貼身藏著的一張回執單。

那是希望的溫度。

就在昨天,我趁著撿柴火的功夫,偷偷去了老首長的辦公室。

我把一封按了血手印的離婚報告,交給了他。

“首長,我要離婚,我要去深圳特區。”

我記得老首長當時震驚又痛心的眼神。

“冬麥,你當年為了救沈宗嚴......”

老首長嘆了口氣,沒有說下去。

他拉開抽屜,將我的離婚報告放了進去。

就在抽屜拉開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最底層壓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貼著絕密封條的泛黃牛皮紙袋。

那是當年我冒死救沈宗嚴、抽血續命的所有檔案。

老首長一直替我保管著。

“組織上批覆離婚報告,加上辦理南下深圳的特區通行證,最快需要七天。”

老首長當時看著我的眼睛,鄭重地承諾。

“七天後,我親自送你上火車。”

七天。

現在還剩六天。

沈宗嚴以為,我在冰窟窿裡洗衣服,是為了向他低頭認錯。

蘇清雅以為,她撕了我的糧票,就能看到我崩潰發瘋。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現在的每一分隱忍,都是在熬過離開前的倒計時。

我咬著牙,重新撿起棒槌,狠狠砸向冰冷的大衣。

沒關係。

等我拿到通行證的那一天。

沈宗嚴,你會為你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突然,小腹傳來一陣比之前更劇烈的絞痛。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大腿內側,緩緩流進了雪地裡。

刺目的鮮紅,在白雪上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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