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訣_第4章 只是送去看着陛下服用

「只是送去看著陛下服用，醫仙便讓奴婢來吧。」

她叫金英，是個極其乖巧的醫女，性格也算沉穩。

只是送藥，我便沒有多想便答應了她。

可等我將昏迷的兩個宮女救醒時，卻有醫女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沈醫仙，陛下他......他寵幸了金英，現在已經將她封為楊妃了!」

我驚地站了起來:

「什麼?!」

皇帝殘暴，只要見過他心頭血入藥的人就無一不恐懼，恨不得躲的遠遠的。

她怎麼.......

這事處處透著蹊蹺，我想也沒想就起身去找楊妃。

剛走到楊妃的新居門口，皇后就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

在看見我的瞬間嗤笑了一聲:

「沈醫仙裝的實在是好，本宮還真以為你只會搓弄藥丸呢。」

「沒想到，私底下做的都是些操弄後宮的事情。」

我難得衝她行了一個禮:

「臣實在不懂娘娘說的是什麼。」

她瞥了我一眼，語氣裡盡是嘲弄和譏諷:

「沈醫仙現在不懂沒關係，本宮有足夠耐心等你懂的那一天。」

說完便帶著她那一身濃烈的香氣離開了。

等我見到楊妃時，她已經換好了華貴的服飾，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疏離:

「沈醫仙。」

這一路走來有太多的話想要詢問，可真正看見她時只剩下了一句:

「值得嗎?」

楊妃淺淺笑著:

「當然值得，成為皇帝的妃子，可以享受榮華富貴，比給人當供血的藥罐子、翻弄草藥的醫女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我一時有些啞然。

想要開口卻只剩下了酸澀。

更何況，我又有什麼立場來勸阻她?

她想要做的事情，在她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我與她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我只能微微躬身:

「微臣在此恭賀娘娘得償所願，也望娘娘日後事事順意。」

說完正打算離開時，她又叫住了我:

「沈醫仙，我有幾個姐妹在太醫署過的實在不滿意，可否讓她們來我宮中?」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出了聲，心裡悲慼怎麼壓也壓不住:

「但憑娘娘吩咐。」

09、

楊妃帶著醫女離開之後，整個太醫署忽然安靜了下來。

沒有哭聲，沒有哀嘆，也沒有了歡聲笑語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可宮外卻逐漸熱鬧了起來。

甘州大旱三年，朝廷的賑災一層層剝削，到最後沒剩下幾粒米。

最終忍無可忍起兵造反，勢頭極大，已經一舉拿下五城。

聽說領頭的還是個女子。

外面的恐慌越來越盛，皇帝的脾氣也就越來越差。

有人提議詔安，只要給予高官厚祿就定能收買領頭的女子。

有人建議先賑災，既然是因為沒有糧食才起義的，那隻要許諾充足的糧食，起義的隊伍就會迅速瓦解。

這些建議有優有劣，可陛下一個都沒有采取。

他認為，一個女子領導的隊伍必定不會長久，只需要派強健的將士前去迎戰就必定能收服。

至於其他人的建議，他全都充耳不聞。

只要有人敢忤逆他的想法，便處以極刑。

朝廷人人自危，幾乎沒有人再敢諫言。

我再去送藥時，皇帝正躺在楊妃的懷裡，另一名宮女正裸露半塊香肩往他的嘴裡喂香瓜。

反倒是徐皇后，穿戴整齊地跪坐在一旁，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照例將藥丸呈上，皇帝這次並沒有立即服用，只是拿起仔細打量:

「沈醫仙，你說這世上真的有仙人嗎?」

我不知道他為何會沒頭沒腦問出這麼一句:

「陛下說笑，家師就是仙，您見過的。」

皇帝輕呵了一聲，將藥丸扔入自己的嘴裡:

「聽說甘州起義的是個女子，會仙法，還能憑空變出粥米供人食用。」

「聽醫仙的意思，是那仙人是不滿朕的政法，想要推翻朕，取代朕，是嗎?」

我輕笑一聲:

「此言差矣，陛下乃真龍，皇后為真鳳。真龍真鳳在此，其他人又如何能掀起風浪?」

我的餘光掃過徐皇后，只見她嫌惡地蹙起了眉頭。

這一次我收起了以往故作高深的模樣，語氣誠懇地諂媚道:

「只是陛下長生大業將成，天地恐懼，便降下這番劫難來歷練。」

「陛下為天子，宵小賊人還動不了您的根基。」

很明顯，皇帝對這番話非常受用，剛才暴虐的情緒都收斂了起來。

楊妃也細聲細語地說道:

「臣妾也覺得沈醫仙說的有些道理，陛下氣運正濃，臣妾見到您都忍不住想要為您獻上一切。」

「甚至是臣妾自己的性命。」

這些話徹底取悅了皇帝，讓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還是你們懂我，一個窮鄉僻壤跑出來地野丫頭，能成什麼氣候?」

「等朕得到長生，御駕親征，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到時候，朕到要看看她究竟是仙女，還是蠱惑人心的妖女。」

楊妃連連稱是，我亦微笑著回應。

只有徐皇后默不作聲。

皇帝不悅的目光向她投去:

「怎麼，皇后有其它見解?」

皇后搖了搖頭，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道:

「臣妾只是想到，按照的沈醫仙所說，陛下即將要服用仙丹，不知還剩下多久?」

我回應道:

「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以後，陛下便能服用仙師留下的仙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