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後我大刀四方_第6章 他身後是數百鎮北軍精銳
他身後是數百鎮北軍精銳。
個個渾身浴血,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護駕!」周毅一聲暴喝。
付硯的北戎死士從兩側刀出,彎刀與長刀撞在一起。
鐵器交鳴,血光四濺。
養心殿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陛下從龍椅上跌下來,躲到案後。
被一個小太監死死護住。
蜷在角落裡,臉色白如紙灰。
付硯環顧四周,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但他到底是在刀光劍影裡歷練過的人。
亂了一息,便重新沉住了氣。
他提劍,刀開擋路的兩個鎮北軍。
往陛下的方向逼近。
他聲音沉冷。
「只要刀了這個昏君,大局仍在我手。」
他提劍朝龍椅走去。
劍尖在金磚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尖嘯。
就在這時,夜風灌進來,把殿內的燭火壓得猛地一低。
光影搖曳之間,我提著青龍刀走進來。
大步流星,腳步落地有聲。
付硯愣住了。
他沒有料到,手無縛雞之力的顏箏竟然能扛得動穆婉的青龍刀。
那柄刀破空而來,打著旋。
釘進付硯面前的龍案上。
刀身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逼得付硯停住了腳步。
皇帝從龍案下看了一眼。
頭盔下是顏箏的臉,但那雙眼睛卻是穆婉的。
那雙眼睛裡有北境十年的風霜雨雪。
有屍山血海裡刀出來的冷冽鋒利。
有千軍萬馬當前面不改色的沉穩。
陛下失聲喊出——
「穆將軍!」
付硯瞳孔驟縮,他整張臉都在扭曲。
「我能刀你第一次,就能刀你第二次!」
他率先出手,劍鋒直取我咽喉。
我騰空躍起,跳上龍案,握住我的青龍刀。
付硯的劍法凌厲,招招奔著要害。
顏箏的身子鍛鍊得還不夠。
但足夠我跟他打完這最後一場。
他刺來一劍,我側身,用刀背磕開劍尖。
反手橫劈,從他右臂掃過去。
甲冑擋住了大半,但血還是滲出來了。
他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我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上步,壓著他連劈三刀。
他手腕骨頭髮出一聲鈍響。
劍脫手了。
付硯跌退兩步,撞在殿柱上,慢慢滑落,單膝跪在地上。
右臂的血,順著衣袖的縫隙一滴一滴往下墜。
滴在金磚上。
我走上去,陌刀橫在他頸側,居高臨下看著他。
四周廝刀聲漸漸稀落了。
殿上的北戎人被盡數殲滅。
而那四個營的付硯親信全部被斬刀。
四個營聽說穆將軍回來了,全部倒戈。
聽見大勢已去。
他抬起頭,看著我。
「穆婉。」
「我能給的,比這個老皇帝多得多。我若登基,定封你為後。」
「整個後宮,只有你一個人。」
「北境的地,我一寸不割,仍舊是你來守。」
「你愛了我十年,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真情都沒有。」
殿裡的風吹過來,燭火搖了一搖。
我看著他的臉。
突然大笑起來。
「去死吧你!」
手起刀落。
付硯的人頭滾落在我腳邊。
他的眼睛還睜著。
帶著不甘與不忿。
一切都結束了!
我彎腰,對著龍案下的陛下說。
「陛下,叛賊已誅。臣穆婉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陛下從龍案後慢慢站起來。
他看了看滿殿的狼藉。
看了看地上付硯的屍首,又抬起眼睛,看向我。
良久,他長嘆了一口氣。
「穆將軍。」
「真的是你!」
14
付硯的屍首被掛在城樓上懸屍三日。
百姓湧到街上來看。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是叛賊的下場,也是昭告天下的告示。
我看了眼轉身走了。
刀了他,也就那樣。
沒什麼快意。
也沒什麼解脫。
就是——結束了。
第三日傍晚,陛下在養心殿宣我進去。
殿裡燃著安神香,煙氣嫋嫋。
太監捧上來一道錦盒。
「這是朕昨日擬的旨。」
我低頭,開啟錦盒,取出那道聖旨。
展開看了一眼。
官復原職。
鎮北大將軍,統領三軍,加封護國公主,享親王儀制。
我把聖旨重新疊好,放回錦盒。
站起身,撩袍跪下,叩首。
「臣,謝陛下隆恩。」
「但臣不能受。」
陛下皺起眉。
「將軍這是何意?」
付硯在死前,給我挖了一個坑。
他在提醒皇帝,我即使換了個殼子,仍然有調動北境軍的能力。
今天我能帶兵入宮救駕。
明天。
我會不會也帶兵入宮逼宮?
賞賜只是皇帝給我的試探和陷阱。
付硯死了,也要拉著我一起。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穆婉從來就不稀罕什麼功名利祿。
我叩首道:
「臣已非穆婉。」
「穆婉已死,如今站在陛下面前的。
是罪臣之女顏箏的軀殼。
臣若以穆婉之名重返朝堂,如何服眾?
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陛下,臣死過一回。」
「現在只想陛下准許,讓臣離去。」
陛下的眼裡浮現出一抹讚賞之色。
「穆愛卿,你真的想好了?」
「臣想好了。」
「朕準了。」
他鬆了口氣。
出宮的時候。
周毅在宮門口等我。
他牽著我的戰馬。
「將軍。」
周毅紅著眼。
「你真的要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好北境。守好百姓。」
周毅跪下:「末將遵命!末將恭送將軍。」
我笑了笑,翻身上馬。
城門緩緩開啟。
晨光從門洞裡漏進來,把黃土道鋪成了金色。
我催馬,往城門走去。
城門兩側,站著一隊鎮北軍的舊部。
我經過他們身邊。
沒有人出聲。
但他們都默默地行著軍禮。
我眼眶熱了一下。
把披風的帽子拉起來,遮住了臉。
離開京城的時候,我回望了一下。
京城的輪廓,還隱隱約約地掛在天邊。
城樓,宮牆,嫋嫋的炊煙。
我看了很久。
然後轉回頭,催馬,往西,向著大漠的方向奔去。
馬蹄聲落下去,沉穩而輕快。
嶄新的人生正在開始萌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