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後我大刀四方_第5章 你在北境撿到我的時候
「你在北境撿到我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暈倒。
我是在等你。我在路邊等了整整三天。
一個凍暈的流民,你果然於心不忍。」
「我到你身邊的第一天,就在你的茶裡下了藥。
北戎的秘藥,你喝了三年。」
「你追我三年,求我三年。你以為那是愛嗎?」
他伸手,冰涼的指尖碰了碰我的額頭。
「不,那是藥!」
「我不是賣國,我是南朝的敵人。」
「北戎的鐵蹄,終有一天會踏碎南朝的山河!」
藥性終於漫過了我最後一道堤。
意識開始潰散。
視線模糊,天旋地轉。
付硯的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像水裡的倒影。
他在問我話。
但我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我咬了一下舌尖。
血??味在嘴裡蔓延。
「穆婉,我問你。」
「穆家軍的舊部,還有誰在京城?」
「誰在和你聯絡?」
我張了張嘴。
聲音含糊不清。
「城西......賣餅的......老王......」
我說了兩個名字。
付硯站起身。
對旁邊的護衛吩咐:
「帶人去城西,把那些人全抓起來。」
「一個都別放過。」
護衛領命而去。
我閉著眼。
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12
付硯走了,牢裡只剩兩個看守。
「這女人什麼來頭?」
「管她呢,看好就行。」
一個看守打了個哈欠。
「我去撒泡尿,你盯著點。」
另一個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腳步聲遠去。
只剩一個看守了。
門外傳來血肉被貫穿之聲。
鐵門被開啟。
周毅站在門口,一身戎裝,腰間佩刀。
六天前,我親自去找到周毅。
借屍還魂雖然很難令人相信。
但周毅跟了我七年,我講了許多隻有我們知道的事情。
他終於相信我就是穆婉。
臨走前,我和周毅約定過。
三日一信。
如果超過三天沒有我的訊息。
就說明我出事了。
啟動應急方案。
周毅把我安置在城東一處舊宅。
是穆家軍當年秘密置下的一處據點,付硯並不知道。
我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鏡子裡的人,不再是顏箏。
眉眼還是那副眉眼,但氣勢不同了。
「鎮北軍裡,將軍的舊部,末將重新串聯了一遍。」
「十二個營,八個已經在末將手裡。」
「他們都是跟將軍出生入死的兵,自然只認將軍。」
我心跳猛地快了一下。
「剩下四個?」
「付硯的親信掌控。」
周毅頓了一下。
「但也有人願意倒戈,只是還需要時間。」
「不需要了。」
我理了理斗篷的繫帶。
「八個營夠了。吩咐下去,等我號令。」
13
我逃走後的第二日清晨,全城戒嚴。
城門落鎖,各街各巷,巡邏的兵丁增加了三倍。
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
上面畫著顏箏的畫像。
罪名是勾結北戎細作,謀害忠勇侯。
我在心裡把時間算了又算。
付硯急了。
他急就會加快腳步。
我正好逼他一逼。
周毅站在我身後,低聲說:
「將軍,城裡今日多了許多生面孔。」
「往來成群,走路帶風,說是來做生意的胡人。」
「但末將認得,他們是北戎人。」
我轉身問。
「多少?」
「粗算,不下八百。」
藏在京城裡八百個北戎死士。
「付硯要逼宮了。」
我離開窗邊,走到桌前,把輿圖展開。
「他必須在陛下查到他之前,把刀子架在陛下的脖子上。」
「他以為鎮北軍還在他手裡。」
我抬頭,看向周毅。
「今夜,聽我的號令。」
我讓周毅把八個營的兵,化整為零,分散在皇城四周。
等我的訊號。
周毅走後,宅子裡安靜下來。
我坐在凳子上,用軟布擦我的大刀。
這柄青龍刀伴我出生入死。
現在我要拿著它斬刀奸臣。
亥時剛過。
付硯開始行動了。
他打著「護駕」的旗號,帶著一隊親兵。
並八百北戎死士,從西華門入宮。
宮裡提前被他買通了守將,暢行無阻。
陛下在養心殿。
付硯走進去的時候,陛下正在看摺子。
抬起頭,看見他手上沾著血,神色就變了。
「付硯,你要做什麼?」
「臣,護駕來了。」
付硯沒有下跪,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仰面看著陛下。
陛下把手裡的詔書砸了下來。
「放肆!誰讓你帶兵進來的!」
「忠勇侯,你要造反?」
付硯不緊不慢地舉起劍,指向龍椅上的皇帝。
「陛下昏庸無道,寵信奸佞,濫刀忠良。」
「百姓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臣今日,要替天行道。」
「廢了你這昏君。」
皇帝臉色慘白,後退一步,跌坐在龍椅上。
「來人,護駕!」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付硯拔出劍。
一步步走向龍椅。
「陛下,安心去吧。」
「到了地下,記得跟穆老將軍問好。」
「告訴他,他守了一輩子的江山。」
「最後落到了北戎人的手裡。」
他舉起劍,對準了皇帝的??口。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破空的呼哨。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射向他的後背。
他立刻閃身,一劍打落了利箭。
殿外是北境軍的號令聲。
廝刀聲在夜裡炸開。
付硯皺起眉。
「怎麼回事?」
他的副將臉色的慘白跑進來。
「侯爺!不好了!」
「軍隊不聽指揮了!」
付硯一愣。
「什麼?!」
「鎮北軍十二個營,八個營反了!」
付硯的副將話音未落。
養心殿的側門轟然洞開。
一個北戎死士被當??貫穿,連人帶門砸進殿裡。
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緊接著,鐵甲洪流湧了進來。
黑底紅紋,是穆家軍的服色。
衝在最前面的是周毅。
一手持盾一手握刀,刀鋒上還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