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後我大刀四方_第2章 刀驢卸磨
刀驢卸磨。
少了一條臂膀。
他絲毫不在乎。
半個月後,陛下的封賞來了。
封付硯為忠勇侯。
掌鎮北軍全部兵權。
賞萬金,賜府邸。
付硯辦宴席那天,滿府張燈結綵。
文武百官來賀。
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付硯一身紫袍,站在堂前,笑著應酬。
笑得那樣謙遜,那樣溫和。
誰見了不誇一句:忠勇侯少年英才,國之棟樑。
他們說穆將軍也算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
哈?
我在後院養病,聽著前頭熱鬧。
他的頭銜,他的榮華富貴,全都是我用命換來的。
我在北境苦戰十年,糧草斷了,援兵斷了。
最後一戰,我帶著殘部硬撐了七天七夜。
才把北戎逼退百里,奪回關隘。
刀敵八萬,生擒敵將。
仗打完的那天,我摔下馬來。
雪很快被血浸透,從白變紅。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等他來救我。
然後我看見付硯來了。
我心裡鬆了一口氣。
笑著朝他伸手。
「付硯,扶我回去。」
「我們贏了。」
他走到我面前。
眼神平靜得不像剛打了勝仗。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拔出了劍。
一劍從我的後心穿進去。
我想不通。
我跌在雪地裡,仰頭看他。
我問他:「為什麼?」
他蹲下來,離我很近。
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穆婉。」
「這是你欠我全家的。」
風很大。
雪還在下。
我什麼時候欠過他們付家?
我撿他回來的時候,他差點餓死在路邊。
我給他飯吃,給他衣穿,給他官做。
我把他從一個窮書生,一路提拔到大軍師。
我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就死了。
後來北戎獻上降書。
願意用五座城池換被俘虜的王子回去。
並簽下「北境十年之內,再無戰事」
的條約。
他就是用這份潑天大功,換來了忠勇侯的爵位。
04
「啪!」
院子裡一聲脆響。
把我從回憶里拉出來。
是軍棍打在肉上的聲音。
我坐起身。
「綠蘿,外面在打誰?」
綠蘿出去了一會兒回來了。
「是軍營裡的副統領,叫......叫周毅。」
我假裝漫不經心地問:「他犯了什麼事?」
「他在軍營裡散播侯爺的壞話。」
「說什麼穆將軍屍骨未寒,侯爺一回來就用將軍命換來的軍功,娶了別的女子。」
「說侯爺忘恩負義,鳩佔鵲巢。」
「軍隊裡好多人不服,侯爺就拿他刀雞儆猴。」
周毅是我的副將,跟了我七年。
北境最後一戰,是他斷後。
替我擋了敵人的騎兵,才讓我能突圍出去。
現在他被兩個人摁在地上。
每一棍下去,我都能聽見他悶哼一聲。
但他沒有求饒。
我穆婉帶出來的兵。
個個都是硬骨頭。
他因為替我說了句公道話。
就被我的仇人。
用我制定的軍法打。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
我轉回身,走到書案前。
寫了一行字:
「我沒死。勿聲張。待時機成熟,自有相見之日。此事絕密,燒掉此信。」
沒有落款。
他認得我的字。
我把紙條摺好,塞進一個小瓷瓶裡。
讓丫鬟拿給他。
「看著周統領可憐,送瓶金瘡藥過去。」
丫鬟猶豫:「侯爺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我笑了笑。
「就說是我的意思。」
「他捨不得怪我的。」
丫鬟去了。
沒成想,還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綠蘿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臉色發白。
「夫人,不好了!」
「侯爺......侯爺把藥瓶截下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握著的筆掉在桌上。
紙條有沒有被搜出來?
我強壓下翻湧的心跳,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沒過多久,腳步聲在門口停住。
付硯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那隻小瓷瓶。
他把瓷瓶輕輕放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箏箏,周毅在軍營裡散播我的壞話,你為何要給他送藥?」
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我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點委屈。
又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辯解。
「妾身只是想為夫君分憂。」
「那些粗人骨頭硬,吃軟不吃硬,你越打他,他越不服。」
「倒不如讓妾身唱這個紅臉,在中間有個迴旋的餘地。」
我頓了頓,又添了一句:
「夫君若覺得不妥,妾身以後再不敢自作主張了。」
付硯靜靜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半晌,他伸手,把那隻瓷瓶遞給綠蘿。
「拿去給周毅,就說是夫人送他的。」
「是。」
綠蘿福身??去了。
付硯又對我說:
「以後這種事,先知會我一聲。」
「不是不許,是怕你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我鬆了一口氣,又不敢松得太明顯。
只低低應了一聲:「是。」
我捻了捻指尖,心中暗想道:
既然付硯讓我繼續送藥。
想必是沒查到我放在底部的那封密信。
周毅用了那瓶藥,就會知道我沒死。
穆家軍就不會散。
軍中就有了一條線。
棋盤上,我落了第一枚子。
等著我。
等著你們的將軍,把這一切連本帶利討回來。
05
初八,我去了西市的聚錦坊。
我指著店裡最好的那匹雲錦。
「老闆,這匹我要了。」
夥計點頭哈腰道:
「夫人,您來晚了。這批雲錦是錢夫人訂的,一早付了定金。」
綠蘿叉著腰罵道:「管他什麼錢夫人,也不看看咱們家夫人是誰?」
「忠勇侯府的主母,要你一匹布怎麼了?」
夥計一聽忠勇侯的名號,心知惹不起。
他剛要包起來。
門口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
「等等!」
為首的女人四十出頭,滿頭珠翠,一雙吊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