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後我大刀四方_第4章 他捏了捏我的手
」
他捏了捏我的手:「你先歇息。」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書房在東院。
我來侯府這麼久,從來沒進去過。
付硯不讓人進,包括我。
書房裡,一定有什麼秘密。
08
這些日子我假裝散步,把侯府的格局摸得一清二楚。
哪裡有守衛,哪裡是死角,巡夜的幾時換班。
我打了十年仗,勘察地形是本能。
最近他忙於朝事,連軸轉了半月。
趁他夜裡應酬未歸時。
我推開了書房的門。
付硯是個藏鋒的人。
要緊的東西,從不擺在明面上。
我從書架開始,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我要找證據。
他延誤軍機,刀害我的證據。
只要拿到這些。
呈給陛下。
就能讓他身敗名裂。
萬劫不復。
我蹲下來,把手探進書案最下格的暗屜。
什麼都沒有。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視線落在掛著的那幅山河圖上。
他在北境時,中軍帳裡就掛著這幅圖。
我走過去,伸手沿著畫框的邊緣往裡探。
指節碰到了什麼。
一個卡扣。
我深吸一口氣,輕輕一撥。
畫軸向一側移開。
裡面是一個凹進牆裡的暗格。
我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鎖釦嚴密的鐵匣。
鐵匣上了鎖。
我拔下頭上的銀簪捅進去。
撥了幾下,鎖開了。
裡面放著一疊信。
還有一塊玉佩。
我拿起最上面那封信。
展開只看了一眼。
我渾身的血。
瞬間涼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還有付硯的聲音。
「箏箏?你在書房嗎?」
我渾身一震。
他怎麼回來了?!
09
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一把抓起信和玉佩。
塞進鐵匣裡。
然後「啪」地合上鐵匣。
推回暗格。
畫軸歸位。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我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
捧在手裡。
剛站好,門就開了。
付硯站在門口看著我。
目光深邃,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箏箏,你怎麼在這裡?」
我心跳得飛快。
面上卻笑得柔柔的。
「夫君怎麼回來了?」
「我在房裡悶得慌,出來散步,走著走著就到書房了。」
「想著找兩本書解悶。」
我舉了舉手裡的書《六韜》。
付硯的目光從我臉上。
移到我手裡的書上。
他伸手,把我手裡的書接過去翻了翻,又還給我。
「想要什麼書,告訴青松,讓他送去你院裡。」
「書房,就不要再來了。」
夜裡我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那幾封信。
信是北戎王寫給他的。
北戎替他製造軍功,幫他一步步掌握兵權,助他在朝中佈局。
等他坐上那個位置的那一天——
北境三州,拱手相讓。
那是我用十年生命守下來的地方。
我在那片土地上流血。
最後死在那片土地上。
它卻要被他送給北戎!
這封信必須送到陛下面前。
明日,我要找機會出府。
把這封信,想辦法送進宮去。
10
又過了幾日。
我一直在暗中等待機會。
付硯出門去軍營了。
我等他的馬蹄聲消失在巷口。
轉身去了書房。
沿著畫框摸過去。
畫軸移開。
暗格裡,鐵匣還在。
我撥出一口氣,把鐵匣拉出來。
開啟,裡面居然是空的。
我怔在原地。
「找什麼?」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我猛地轉身。
付硯站在書房門口。
他走進來,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像在看一隻踩進了獵夾的獵物。
「箏箏。」
他站在我面前,低頭看我。
「你在找什麼?」
我垂下眼,仍舊想掙扎。
「沒......沒什麼。」
他捏著我的下巴,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一聲。
「你究竟是誰?」
我被迫仰著臉。
「夫君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懂。」
他把我的臉轉向一側,像在打量一件贗品。
「你的眼神,和她一模一樣。」
「穆婉,我認識你十年。」
「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的眼神。」
「穆婉,你怎麼還沒死?」
屋裡的空氣凝固了。
我心裡忽然很安靜。
不裝了,裝也沒用了。
「付硯。」
我開口。
聲音不再是顏箏的細軟。
而是穆婉慣有的冷冽清晰。
「你賣國求榮,勾結北戎,割讓疆土。」
「你就不怕天下人唾罵嗎?」
他看著我。
忽然笑得很大聲。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賣國?」
他笑著搖頭。
「穆婉,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我本來就是北戎人。」
11
我被付硯關了起來。
四面石牆,一扇鐵門。
連窗都沒有。
沒多久,來了一個人。
我看見他手裡託著一隻小瓷盅。
我往後退了一步。
兩個護衛從兩側扣住我的手臂。
他走上來,撬開我的牙關,把那盅藥灌了進去。
藥湯帶著一股腥甜,順著喉嚨滑下去。
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涼的石牆。
手腳開始不聽使喚。
鐵門開了。
付硯進來,在我面前蹲下來。
一如當年北境雪地裡,我蹲在垂死的他面前。
「穆婉,你不該回來的。」
他的聲音像是從水裡傳出來的,又輕又飄。
他對我說了他的身世。
他母親是南朝人。
年輕時被他父親擄去草原。
生下了他。
他在大漠長大,學了北戎的兵法。
也學了漢話,讀了漢書。
在邊境時,他認識了被流放的顏箏,並和她兩情相悅。
奈何十二年前,我奉旨清剿北戎殘部。
北戎那年死了很多人,包括他的父母。
他僥倖逃脫,和顏箏失散。
在邊境蟄伏兩年。
他精心策劃了一場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