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後我大刀四方_第1章 我躺在棺材里
我躺在棺材裡,而渣夫正和外室在靈堂偷歡。
外室嬌聲道:「夫君,這裡是穆將軍的靈堂,我怕......」
渣夫喘著氣:「怕什麼?怕她活過來?」
「我偏要在她棺材旁。她一個死人,能耐我何?」
沒人知道,是渣夫刀了我,冒領了我的軍功。
他被陛下封為忠勇侯,現在還要娶外室為正妻。
我腦海裡全是臨死前,他一劍貫穿我後心的畫面。
我好恨!
可是現在我只是一縷魂,我什麼也辦不到!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住了我。
再睜開雙眼時。
我竟附身到了外室身上。
蒼天有眼!
我一把推開了壓在身上的渣夫。
這一次,該輪到他死了!
01
可惜這個顏箏的力道太弱。
我推了一下,沒推動他。
從前我是穆婉,大夏女戰神,力大無窮。
現在我困在一個陌生的軀殼裡。
就像一把刀,被塞進了錯誤的刀鞘。
太短,太軟,太窄。
處處格格不入。
我試著握緊手——
顏箏的手指細得像小樹枝。
付硯的手放在肩上。
一股陌生的、不屬於我的情緒猛地從心底漫上來——
溫熱的,酸澀的,帶著久別重逢的委屈。
是顏箏的情緒。
我強行把這些情緒壓下去。
付硯是我撿回來的軍師。
我追了他三年。
求了他三年。
他永遠冷著一張臉。
連洞房那晚,都像在完成任務。
衣服都懶得脫。
完事後起身就走。
如今我死了才知道。
他也可以玩得很花。
「怎麼了?」
他皺起眉,探手來摸我的額頭。
「怎麼這樣燙?」
這個顏箏應該是發燒了。
我只是一縷魂,我撐不住她的身體。
不能被他看出來。
不能死在這裡。
我偏頭躲開,聲音微弱。
「妾身不能掃了夫君的興——」
話沒說完,眼前一黑。
我往後栽去。
他一把撈住我,手臂都在抖。
「府醫——傳府醫!」
吼聲震得樑上灰塵撲簌簌落下來。
我閉著眼睛,想:
手抖什麼?你刀我的時候,手可穩得很啊。
02
「箏箏?箏箏,你醒醒!」
有人在拍我的臉。
力道很輕,怕弄疼我似的。
我緩緩睜開眼。
看見付硯的臉。
他額頭上全是汗。
我在北境見過他各種各樣的臉。
運籌帷幄的、喜怒不形於色的、對著我永遠冷淡的。
但這個臉,我沒見過。
我恍惚了一陣,才想起來我現在是顏箏。
付硯前陣子剛用軍功求了賜婚。
不日顏箏就會是忠勇侯正妻。
他用的軍功,是我的命換來的。
這門婚事,是踩著我的屍骨定下的。
府醫診了半宿。
方子開完,搖頭嘆氣。
「身子虧得太厲害。寒氣入體,外傷未愈,傷及根本。」
付硯面沉如水。
「什麼外傷?」
府醫不敢多言,退到一側,請他自查。
付硯親自撩開我的衣服。
我下意識想攔。
但顏箏的身體沒有力氣。
我的手抬了一半,就落下去了。
看見後背疤痕累累。
他心疼地撫摸著那些傷疤。
淌下淚來。
「箏箏,你疼不疼啊?」
我突然想起來,我後背也有一道疤。
左肩到腰,斜的,是第六年在北境被彎刀劃的。
那一刀很深。
當時我咬著牙,自己用烈酒衝了傷口,再讓副將縫針。
他給我包紮的時候站得很遠,吩咐人把藥遞過來,眼睛沒有往這邊看過一次。
我那時候還以為,是他不忍心看我受傷。
現在才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他把顏箏的貼身丫鬟叫進來。
丫鬟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小姐在劉大人府上為罪奴時,衝撞了劉小姐。」
「臘月裡,下著大雪,劉小姐罰小姐打了板子,又在院裡跪了一整夜。」
「跪完就燒起來了。燒了三天三夜。」
「劉大人說,罪臣之女,死了就死了,不值得請大夫。」
丫鬟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抽泣。
屋裡死一樣地靜。
「砰!」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
茶杯震得跳起來,摔在地上,碎了。
劉崇。
吏部侍郎。
他多年的盟友,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
當年他怕我知曉顏箏的存在。
偷偷把人安排在劉崇府上。
卻不告知任何人,這是他付硯的心頭肉。
劉崇只當是多了一個罪奴。
轉眼就縱容女兒把人折磨死了。
多諷刺。
他千防萬防,防住了我穆婉。
卻防不住自己的盟友。
他以為他把人安置妥當。
就可以去北境打仗,打完仗回來,再風光娶她進門。
卻不知顏箏體虛身弱,早已油盡燈枯。
才被我這股靈魂奪了舍。
他走過來,蹲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箏箏......」
「是我不好。我來晚了。」
我緩緩睜開眼,看著他。
他眼底紅得嚇人,是真的心疼了。
「你放心。這筆賬,我替你討。」
說完這句話。
他忽然俯下身,雙臂環住我,臉埋進我的頸窩。
肩膀,在輕輕發抖。
我僵住了。
推開他?
此刻的抗拒會露出破綻。
配合他?
就要用這雙手,去抱那個一劍穿透我心口的人。
我別無選擇。
我緩緩抬起手,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夫君放心,我沒事了。」
03
不到一個月。
劉崇以「侵吞軍資」下獄。
三司會審,證據確鑿,無一人喊冤。
午門外,一顆人頭落地。
付硯回府,在我身邊坐下,替我掖了掖披風。
「沒事了。」
語氣平淡到像是拔了顆火癤子。
我「嗯」了一聲。
心裡悄悄劃掉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