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磨十年後，所有人突然開始補償我_第11章 可即便如此

第11章

可即便如此。

那點姐妹情誼，也早就磨滅了。

我等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你不是要見哀家麼？”

她像是這才回過神來，忙上前兩步，朝我行禮。

“臣婦參見太后。”

這一聲“太后”出口時，她的嗓音明顯有些發顫。

我嗯了一聲，叫她起身。

她卻沒有立時起來，只跪在原地。

抬眼看我時，眸中已隱隱泛了紅。

“阿姐。”

她仍這樣喚我。

像是還盼著，我們之間能剩下一點從前。

我望著她。

罕見的迷茫起來。

我不知該拿她如何。

“你今日入宮，是為誰？顧賀秋？還是林尚書？”

她唇色微白，像被我這一句問得難堪。

半晌，才輕聲道：

“阿姐，我知道......他們從前都對不住你。可......”

“阿姐，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說到最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楚楚可憐，叫人不忍。

若換作年少時的我，見她落淚，早該慌了神。

可如今我只是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哭。

殿中一下子靜了。

窗外雨聲細密，滴滴答答落在簷下。

我不知該如何回她。

我們之間隔著十年的光陰。

十年的血淚。

她是被人救起，失了記憶，換了地方活著。

縱有苦楚，也總還有新的人生。

可我呢？

我留在原地。

留在所有人的恨裡，

一日復一日看不見頭的折磨裡徘徊。

我慢慢起身，一步步走下去。

停在她面前，垂眼看她，語氣很輕。

“你當然不知道。”

她怔怔望著我。

“你不知道我這十年怎麼過的。”

“你不知道大雪天跪在宮道上，骨頭都像要凍碎了是什麼滋味。”

“你不知道病得起不來身，連一口熱水都沒人肯給是什麼滋味。”

“你更不知道滿宮上下都知道皇后不受寵，於是人人都能來踩一腳，是什麼滋味。”

“你全都不知道。”

最後這一句落下時，她整個人都像是晃了一下。

她跪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我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

“憑什麼他們想錯便錯，想悔便悔？”

“憑什麼我受盡折辱熬爛了十年，到頭來，還得做個寬宏大量的好人，笑著同他們說一句，我不怪你們？”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得近乎殘忍。

“我憑什麼原諒？”

妹妹望著我，眼底的淚幾乎凝住了。

我轉過身，慢慢走回高座。

殿門外雨勢漸歇，一縷天光穿過雲層，落在重重宮闕之上。

遠處山河萬里，宮城巍峨。

妹妹仍跪在殿中。

許久，她才低低喚了一聲：“阿姐。”

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她扯著我的袖子，要我替她藏起打碎的玉盞。

可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淡淡道：“送客。”

宮人應聲上前。

妹妹被扶起來時，腿都已跪麻了，身形踉蹌了一下。

她最後看了我一眼。

殿門緩緩合上。

我終於站到了所有人之上。

許多年後的夜晚，

我忽然想起許多人曾罵過我的話。

說我惡毒。

說我涼薄。

說我不近人情。

可若不是他們。

我原也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