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磨十年後,所有人突然開始補償我_第7章 起初只是乏力
第7章
起初只是乏力。
早朝時精神不濟,午後常有頭痛,夜裡也睡不安穩。
太醫院輪番來診,只說是陛下這些年操勞政務,傷了根本,須得靜養。
於是他愈發常來坤寧宮。
說來也怪,自打他認定我待他有了幾分真心後,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一般,生出許多從前絕不會有的念頭。
他說御書房冷,坤寧宮暖和。
說批摺子煩,聽我念書反倒清淨。
有時夜深了,他咳得厲害,我替他端來藥盞,他望著我,竟還會低聲喚我名字。
他說:“阿姝,過來。”
我每每聽見,都覺得有些好笑。
十年了。
他如今倒學會溫柔了。
可惜,這溫柔落在我身上,只會讓我更想起從前那些年,我是怎樣在坤寧宮裡捱過一個又一個寒夜的。
守著藥爐,凍得手指都裂開。
我病得起不來身,連水都喝不下去時,被罰跪在雪地贖罪。
不過是一個人的時候彈了會兒琴,
就被生生打斷一根手指。
如今說愛我又有什麼用。
死人說的話,我素來是不聽的。
太醫院的人診了半個月,也沒診出什麼名堂。
只說陛下脈象虛浮,像是久病耗損,需得慢慢將養。
他們自然診不出。
那個瘋了的妃子是南疆出身。
那毒是她族中秘藥。
她大約是想用來除掉宮裡的對手。
可惜自己先瘋了。
她五年前就死了,便是查也查不出的。
又過了半月,賀帛修終於開始咳血。
滿殿宮人嚇得面無人色。
太醫院的院判跪了一地,戰戰兢兢地施針開方,卻依舊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他自己擺了擺手,叫人退下。
病來如山倒。
不過三日他就已經起不了身了。
幾乎說不出話了。
我到時,他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嚇人。
見我來了,他抬手,示意殿中人都退下。
我站在榻前,靜靜看著他。
這已不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拿捏我生死的人了。
如今的賀帛修,像一盞將要熄滅的燈。
只差最後一點風。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低聲道:“朕大約是不成了。”
殿中靜得很。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再裝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左右他已經快死了。
有些話,我忍了十年,也該叫他聽一聽。
我緩緩在榻邊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動作溫柔得近乎體貼。
可下一瞬,我卻俯身在他耳邊,輕輕道:
“自然是活不成了。”
“像陛下這般的人,死後大約是要被丟到畜生道的吧。”
他渾身一震,猛地抬眼看我。
“你......”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無比暢快。
十年了。
我第一次這樣痛快。
我替他將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語氣依舊輕柔。
“陛下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何太醫院查不出病因麼?”
“因為這不是病。”
“是毒。”
他死死盯著我,胸膛起伏得厲害,像是想撐起身子,卻連這點力氣都沒了。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