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磨十年後,所有人突然開始補償我_第9章 再之後

第9章

再之後,便是他族中親眷在地方斂財侵地逼死人命的舊事。

那些事未必樁樁件件都能牽扯到他身上。

可沒關係。

他詆譭我時,不也是空口無憑嗎。

朝堂之上,最怕的從來不是鐵證如山。

而是眾口鑠金。

顧賀秋在那位置站的久了些。

我只需放出些風聲。

多的是人會爭先恐後地撲上去咬他一口。

於是不過短短半月,彈劾的摺子便堆滿了御案。

說他假公濟私的。

說他包庇族親的。

說他清名在外,實則藏汙納垢的。

那日早朝,我聽著底下爭辯不休。

顧賀秋立在百官之首,臉色蒼白,卻仍脊背挺直。

他一一自辯,卻擋不住悠悠眾口。

坊間盛傳,

顧相昔年最恨妖后,如今卻甘為太后爪牙,風骨二字早就忘了。

這算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但我不在意。

只想知道當顧賀秋聽到自己依附妖后的傳言時是何種心境。

下朝後,他獨自求見。

殿門合上時,殿中靜得只剩漏刻聲。

我抬眼看他,笑意很淡。

“顧相還敢來見哀家?不怕明日的流言又多一道?”

他沉默許久,朝我深深一揖。

三日後,顧賀秋上書說自己失德失察,有負聖恩。

辭官歸隱,朝野震動。

昔日清流領袖,一夕之間,樹倒猢猻散。

滿上京都在議論。

他一下去,我的人便都上來了。

朝中不少人開始明白。

這是我的手筆。

江雲是個沉不住氣的。

求見的摺子遞了一道又一道。

我暫時不想動他。

他能替我將邊疆軍權收攏得更緊,

替我在軍中立威。

那天夜裡,他卸了佩劍入宮。

我隔著窗看了他許久,才命人宣他進來。

他比從前黑瘦了些,眉骨處多了一道新傷,想來是平亂時留下的。

他看著我,喉結滾了滾,低聲道:“顧相的事,是你做的。”

我沒有答,只反問道:“將軍今日來,是要替他討個說法麼?”

“不是。”

他答得很快,像是怕我誤會。

“我只是想知道,你心裡......究竟要怎樣,才能消氣。”

我靜靜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疲倦。

這些人,怎麼總愛想些沒可能的事。

我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

離得近了,便能看清他眼底濃重的血絲。

我輕聲問他:“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我曾給你寫過一封信?”

他身形驟然一僵。

自然是記得的。

怎麼會不記得。

那是我此生最後一次向人求救。

我病得快死了,跪在雪地裡,字都寫不穩,卻還是拼著一口氣。

因為賀帛修說只要我能叫來人,他就放過我。

我在信裡解釋我沒有害林溪雪。

我說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說,求你救我。

可他沒有來。

他給我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

你活該。若二姑娘泉下有知,見你今日,也只會覺得報應不爽。

我看著他一點點發白的臉色,忽然笑了。

“那封信,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求人。將軍,你沒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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