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磨十年後，所有人突然開始補償我_第6章 人人都說這是潑天的體面

第6章

人人都說這是潑天的體面。

說我一個揹著汙名的人，竟還能入主中宮，是何等聖恩。

我也以為我終於能解脫了。

我從前同賀帛修沒什麼交集。

也沒想過他為什麼會願意娶我。

可無論是誰，只要能把我從這地獄裡救出來就好。

直到大婚那夜。

他掀開蓋頭，看我的第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霜。

他說：

“你能坐上這個位置，不是因為你配。”

“只是她不在了。”

我跪在榻前，滿身珠翠壓得脖頸生疼。

心更是跌到了谷底。

“你欠她的，朕會替她，一點一點地討回來。”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只是進了另一座牢籠。

自從林溪雪來過一趟後。

賀帛修待我，便一日比一日溫和。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態度，

再加上一絲愧疚。

今兒一斛東珠，明兒一柄玉如意，流水似的往坤寧宮送。

再後來，便不只是賞賜了。

他開始常宿坤寧宮。

在我宮裡用膳。

留到夜深。

我只是有點咳嗽，便命太醫整夜守著。

那模樣，倒真像個遲來的情深夫君。

宮裡的人最會看風向。

從前坤寧宮門可羅雀。

連條狗都敢咬我幾口。

如今卻是另一番光景。

我坐在妝臺前，看著鏡中那張被養出幾分血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十年了。

我頭一回像個真正的皇后。

可惜，太遲了。

雲岫替我卸釵時，忍不住低聲道：

“娘娘，陛下如今待您這般上心，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我聽了，只是溫順地笑。

他如今待我好，不過是因為林溪雪回來了。

他發現自己錯了。

但又不願承認。

只能從這些方面勉強安慰下自己。

我從前總盼著他信我一次，憐我一分。

如今他終於肯了，我卻只覺得噁心。

他越寵我，我便越想讓他死。

好在，他自己也在成全我。

自他常來坤寧宮後，我能碰到他的機會便多了許多。

他也偏愛吃我親手做的東西。

從前機會少，又怕死得太快，引人疑心，只能一點一點地磨。

可如今他的身體愈發差了。

若是這時候生場大病，應該就徹底熬不住了吧。

我仍舊照舊替他煎藥。

照舊替他布膳。

在他夜裡咳得睡不安穩時，坐在榻邊替他輕輕拍背。

我演得很像。

像一個願意放下前塵依附天子的皇后。

賀帛修很滿意。

他待我，也愈發縱容。

先是把六宮宮權盡數交還到我手裡。

他說：

“從前委屈了你，自今日起，這後宮諸事，由你做主。”

我屈膝謝恩，聲音柔順得恰到好處。

“臣妾，謝陛下恩典。”

他把我拉起。

我便順勢靠進了他懷裡。

他身形明顯一頓，像是沒想到我會主動。

片刻後，他抬手，將我抱得更緊了些。

私下裡又有不少宮人開始感嘆。

帝后和睦，一段佳話。

佳話。

我每每聽見這兩個字，都想發笑。

賀帛修的身子，是在入夏後明顯壞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