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繼母她不講武德_第5章
。
他追著我跑了大半個院子,跌跌撞撞的,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嘴裡一聲接一聲:「娘、娘、娘——」
我被他追得滿院子跑:「桃喜!把他抱住!」
桃喜蹲在廊下笑,根本不動。
陸子淵站在練功場上,扎著馬步,嘴角翹得老高。
最後還是陸時晏從邊關傳回來的家書救了我。
家書末尾附了一句:「星辰會叫娘了?吾妻辛苦,春暖歸家時帶北地皮草贈你。」
我把家書摺好塞進袖子裡,低頭看了看抱著我腿不撒手的小傻子陸星辰,又看了看遠處馬步扎得穩穩當當的大兒子陸子淵。
我彎下腰,把陸星辰抱了起來,掂了掂。
好像比三個月前重了。
「走吧乖寶,找你哥吃早飯去。」
陸星辰摟著我的脖子,把臉埋在我肩膀上,含含糊糊地又喊了一聲:「娘......」
我拍拍他的背,沒說話。
桃喜在後面追:「小姐,你是去吃飯還是去溺愛?你的惡毒計劃呢——」
「閉嘴!」
07
春天來了。
雪化了,院子裡冒出一層嫩綠,陸星辰終於敢自己走路去花園了。
雖然還攥著我的衣角不放。
陸子淵的馬步已經能扎半個時辰紋絲不動,我開始教他簡單的拳腳。
他學得極認真,藍眼睛裡全是專注的光。
陸時晏從邊關回來了,帶回三張上好貂皮和一大包北地乳酪。
陸星辰第一次見乳酪,伸手戳了戳,塞進嘴裡,然後眼睛噌地亮了,抱著盤子不肯撒手。
陸子淵變了,他開始敢笑敢說話,甚至敢跟陸時晏頂嘴了。
事情是這樣的。
某天陸時晏說要給他請騎射師傅,陸子淵搖頭說「不要。」
陸時晏皺眉:「你堂堂侯府公子,不學騎射像什麼樣子?」
陸子淵抬頭看著父親,一字一句說:
「母親說了,兒子要先學立身正心,立身正了再學騎馬。不然騎術再好也是匹夫之勇。」
陸時晏被堵得啞口無言,轉頭看我。
我嗑瓜子嗑得正歡:「看我做什麼?他說的不對?」
陸時晏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細紋都舒展開:「夫人說得對。」
陸子淵得意地衝我眨了眨那隻藍眼睛。
桃喜在旁邊捅我:
「小姐,你的溺愛計劃還要不要啟動啊?你看大公子現在這狀態,你要想把他養廢,得加大劑量了。」
我看著陸子淵亮晶晶的藍眼睛,張了張嘴。
「......再緩緩。」
桃喜翻了個白眼。
晚上陸星辰又抱著我的胳膊不肯睡覺,軟乎乎的一團窩在我懷裡,含含糊糊地念:「娘......講故事......」
我僵硬地摟著他,磕磕巴巴地編:「從前......從前有隻狐狸......」
「狐狸?」陸星辰仰起臉。
「對,狐狸,偷了獵人的雞......」
「雞?」
「嗯,雞。」
「雞好吃。」陸星辰認真地說。
我:「......你到底是聽故事還是點菜?」
他咯咯笑了,把臉埋進我懷裡,笑得整個人都在顫。
這個小撒嬌精。
我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無奈嘆氣。
陸時晏站在簾外,笑咪咪地看著我們。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了一句:「夫人,多謝。」
我沒回頭:「行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朝呢。」
他嗯了一聲,腳步聲遠了。
08
陸子淵六歲半了,開始正式跟先生讀書。
先生說這孩子資質極好,就是太較真,一個字寫歪了能練一百遍。
我看了他滿桌的習字,紙堆了半人高,每張上面都是同一首詩,越寫越工整。
我靠著門框。
「子淵,字寫得好不好看,跟人有沒有出息沒關係。
」
他抬頭看我:「那跟什麼有關係?」
「跟心正不正有關係,你心正,字差點也無妨。」
他想了想,放下筆,認真地說:「那母親,我先把心練正了。」
我:「......行吧,你繼續。」
陸星辰在旁邊拿著毛筆亂畫,畫了滿紙的墨團團。
他舉起一張給我看:「娘!鳥!」
我看了半天那個墨團團:「......嗯,鳥,飛得很高。」
陸星辰高興得滿屋跑。
桃喜嘆氣:「小姐,您這眼神......那分明是隻雞。」
「我說是鳥就是鳥。」
陸子淵在旁邊低頭笑,繼續練他的字。
我別開臉,掩飾性地咳嗽兩聲:「行了,我去前院對賬,你們好好練。」
桃喜追出來:「小姐,對賬的事我剛才對完了。」
我腳步一頓:「......那就去廚房看看午膳。」
「午膳選單您早上親自擬的。」
「......那就去花園看看花。」
「花園您昨天剛看完,還罵了園丁。」
我轉過身瞪著桃喜:「你到底想說什麼?」
桃喜一臉你懂我懂的表情:「小姐,您就是惱羞成怒了,這養廢計劃怕是下輩子都實施不了咯。」
我:「......」
我被看穿了。
我懊惱地揮了揮手,梗著脖子說道,:「胡說胡說!這一切都在本小姐的計劃之中。」
桃喜憋著笑跟在後面。
那天下午我坐在陸子淵書房窗外的廊下,一邊剝蓮子一邊看他寫字。
他寫了整整一個時辰,我剝了一碗蓮子。
他放下筆的時候,我端著蓮子走過去。
「吃。」
他看著蓮子,又看看我:「母親剝的?」
我把碗塞進他手裡,「廢話。補腦的。」
他低頭捏起一顆蓮子,放進嘴裡,慢慢嚼了。
然後他抬起頭,藍眼睛裡全是笑意:「甜的。」
我洋洋得意,「廢話,這可是我一大早遣下人買回來的。」
他笑得更厲害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從來不知道他笑起來有小虎牙。
「母親。」他叫住我。
「嗯?」
「我很喜歡您。」
我手裡的空碗差點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