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繼母她不講武德_第7章 我哼了一聲
我哼了一聲,「算他有良心。」
「那我以後也給您帶。」
我點點他的鼻子,「行啊,我等著。」
陸子淵從書房裡探出頭:「母親,我今天文章寫完了,能帶星辰去街上買糖葫蘆嗎?」
我擺擺手,「去吧,別買太多,牙要壞。」
兩個孩子歡呼著跑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桃喜端著茶走過來,嘆了口氣。
「小姐,您還記不記得您剛來侯府那天,在雪地裡說——」
「不記得了。」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桃喜笑了:「小姐,您現在可比那會兒慈祥多了。」
「放屁,我這是——」
我想了想,沒找到合適的詞,只好說,「我這是戰術轉變。最初那套行不通,換了個路數。」
「哦?換什麼路數了?」
「......把敵人變成自己人。」
桃喜笑得把茶噴了出來。
12
陸子淵十三歲那年中了秀才,是整個京城年紀最小的秀才。
放榜那天我正抱著湯婆子在廊下曬太陽,桃喜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小姐,大公子......秀才......中了......」
我手裡的湯婆子差點掉地上:「當真?」
「當真!還是案首!案首!」
陸子淵從門外走進來,穿著一身青衫,比去年又躥高了一大截,已經比我高了。
他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他抬起頭,藍眼睛亮得驚人,「母親,兒子沒讓您失望。」
我把湯婆子塞給桃喜,站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他一愣,已經很久沒有人摸他的頭了。
「我兒子,真爭氣。」
他低下頭,忽然伸手抱了我一下,很快鬆開,後退兩步,耳根通紅。
「兒子去給父親寫信。」他轉身跑了。
陸星辰從後面蹦出來:「娘!哥抱你了!我也要!」
我把他推開,「去去去,你都多大了還抱——」
陸星辰不聽,撲上來抱住了我的腰,整個人掛在我身上:「我也要!我也要!」
我被撞得後退兩步,最後還是摟住了他。
「行行行,抱抱抱。」
他心滿意足地鬆開,蹦蹦跳跳跑了:「我去追哥!」
我站在院子裡,冬日的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桃喜在旁邊抹眼睛:「小姐,大公子都這麼出息了......您那‘毀掉’計劃......徹底失敗啦。」
我看了她一眼。
「......失敗了就失敗了吧。」
我笑了一聲,轉身回屋。
這一敗,敗得我心甘情願。
13
又過了三年。
陸子淵十六歲,參加鄉試。
我帶著陸星辰和桃喜在貢院門口等他,深秋的風吹得人直縮脖子。
陸星辰十二歲了,個子躥得飛快,嘴也越來越貧。
他圍著貢院轉了三圈,回來說:「娘,這牆好高,哥怎麼爬進去的?」
「他是走進去的,不是爬進去的。「我翻了個白眼。
「那我以後也走進去。」
「你先考過童生再說吧。」
陸星辰撇嘴:「娘你看不起我。」
「我看得起你,是你自己不努力。」
貢院大門終於開了,考生陸陸續續出來。
我踮著腳張望,在一群青衫裡看見了陸子淵。
他更高了,肩背寬闊,眉眼俊朗,那隻藍眼睛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認出來。
他看見我們,笑了,快步走過來。
他停在我面前,「母親,您來了。」
「廢話。」
我把手裡的湯婆子塞給他,「冷的吧?拿著。」
他接過去,低頭暖了暖手。
陸星辰湊上來:「哥,考得怎麼樣?能中嗎?」
陸子淵看了一眼我的方向,微微一笑:「能。」
「這麼自信?」
「嗯,答應了母親要爭氣,不敢不中。」
我別開臉咳嗽了一聲:「行了行了,回家吃飯。桃喜,叫車。」
馬車搖搖晃晃往家走,陸星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陸子淵靠著車壁笑,那隻藍眼睛一直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你老看我做什麼?」
「兒子在想,三年前我中秀才,母親您沒哭。這次我要是中舉人,您會不會哭?」
「我哭個屁。」
陸星辰插嘴:「娘會哭,她上次看話本都哭了。」
「那是話本寫的太感人!」
陸子淵笑得眉眼彎彎。
陸星辰跟著笑。
桃喜在車外駕馬,隔著簾子都能聽見她憋笑的聲音。
我看著他們倆,嘴角壓了又壓,最後還是翹起來。
行吧。
反正不是第一次被他們看穿了。
半個月後放榜,陸子淵高中舉人,排名第七。
我看完榜回來,坐在屋裡擦了三次臉。
陸星辰趴在門縫偷看,回頭衝陸子淵比口型:「哥,娘真哭了......」
陸子淵站在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門進來。
他走到我面前,彎腰,額頭抵在我手背上。
「母親,兒子以後,會讓您過更好的日子。」
我抽回手,使勁揉了揉他的頭髮,把他揉得發冠都歪了。
「誰要你讓我過好日子。」我聲音還有點啞,「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他抬起頭,藍眼睛裡有水光一閃。
「嗯,兒子記住了。」
14
陸子淵十八歲那年春闈,中了進士,殿試被當今聖上親點為探花郎。
訊息傳回來那天,整個侯府都炸了。
陸時晏從樞密院趕回來,難得喝醉了,拍著陸子淵的肩膀,半天只說了一句:「好小子。」
陸星辰圍著哥哥轉了十幾圈,嘴裡念著:「哥你以後是官了,能帶我去衙門玩嗎?」
陸子淵敲了他腦袋一下:「衙門不是玩的地方。」
陸星辰捂著腦袋撇嘴。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陸子淵被簇擁在中間,一身紅袍,帽上簪花,藍眼睛在燭光裡璀璨如星。
他穿過人群走到我面前,像很多年前那樣,把御賜的簪花捧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