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繼母她不講武德_第2章 他眼淚汪汪地咽下去
他眼淚汪汪地嚥下去,小聲道歉:「對、對不起,主母......我吃得太快了......」
我扶額。
這哪裡是孩子,這分明是隻驚弓之鳥。
接下來是二公子,陸星辰。三歲,痴傻,不說話,見人便躲。
唯一會做的事是蹲在牆角看螞蟻。
我叫人把他抱來,他縮成一團,眼神空茫地望著房梁。
我拿糖葫蘆在他面前晃,他沒反應。
我拿撥浪鼓搖,他眼神都沒動一下。
桃喜在旁邊嘆氣:「小姐,這位更難。養廢的前提是他得先正常啊。」
我把糖葫蘆塞進自己嘴裡,咔嚓咬了一口。
完了,這活兒比我想象的難一百倍。
02
我琢磨了一整夜,終於想通了。
要把一個人養廢,首先得讓他活得像個人。
眼前這兩個,一個被嚇破了膽,一個連魂都沒找著,談何驕奢淫逸?
我決定先治本。
第二天一早,我讓桃喜把府裡所有下人叫到前院。
我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一根馬鞭。
「從今天起,府裡改了規矩。
「一,不許再提什麼妖瞳、不祥。誰再提一句,拔了舌頭髮賣。
「二,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吃穿用度,按侯府嫡長子的規矩來,誰敢剋扣半點,自己領二十棍滾蛋。
「三——」
我頓了頓,看向躲在柱子後面的陸子淵。
「三,以後每日晨起,大公子跟我練功半個時辰。」
滿院寂靜。
陸子淵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張臉,那隻藍眼睛裡全是茫然。
下人們面面相覷。有個老嬤嬤壯著膽子說:「夫人,大公子身子弱,練功怕是......」
我揚了揚馬鞭,「怕什麼?我親自動手教,輪得到你插嘴?」
老嬤嬤縮回去了。
我轉頭對桃喜使了個眼色。
桃喜立刻上前,把陸子淵從柱子後面拽了出來。
我拎著他的後領子往後院走,「走,跟我練功。」
「主、主母——」
陸子淵踉踉蹌蹌跟著,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不去......」
「你再說一句不去,今晚別吃飯了。」
他立刻閉嘴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孩子的第一個本能是認命。
他連反抗都不敢,只會在恐懼裡沉默。
這比囂張跋扈難治一萬倍。
後院空地上落了薄雪,我隨手摺了根樹枝扔給他:「拿著。」
他手忙腳亂接住,樹枝抖得像風中枯葉。
我蹲下來,平視他那隻藍眼睛。
「我問你,誰跟你說騎馬會摔死的?」
他不敢看我,視線落在我領口的毛邊上:「......張、張嬤嬤說的。」
「張嬤嬤是誰?」
「是......是孃親留下的......嬤嬤......」
「你親孃?」我一怔。
他點頭:「孃親死後,張嬤嬤照顧我。她說......說我是妖胎,不能出門,不能見人,不能騎馬不能射箭,不然......會遭天譴......」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我攥緊了手裡的馬鞭。
一個六歲的孩子,被親孃留下的嬤嬤日日夜夜洗腦「你是妖孽你會遭天譴」,沒瘋已經算是命硬了。
「張嬤嬤現在在哪兒?」我轉頭問桃喜。
桃喜查了查名冊:「還在府裡,管著大公子的膳食。」
「人牙子還在嗎?叫來。」
我站起來,把馬鞭往腰裡一別,「桃喜,你去把張嬤嬤給我拎出來。」
「現在?」
「現在。」
半刻鐘後,張嬤嬤被兩個粗使婆子架到後院。
是個面相刻薄的老婦人,見了我還梗著脖子:
「夫人,老奴是大公子生母留下來的人,您不能隨便——」
「聒噪。」我說。
她愣了:「什麼?」
我一腳踹在她膝彎上,她「噗通」
跪進雪地裡。
我彎腰湊近她,笑了笑:「我管你是誰留下的人。從今天起,陸子淵歸我管。你再說一句妖孽、天譴,我讓你這輩子都說不了話。桃喜,發賣。」
張嬤嬤臉色煞白,終於知道怕了:「夫人!夫人老奴是——」
「拖下去。」
人拖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我回頭,陸子淵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根樹枝,眼淚已經滾下來了,卻死死咬著嘴唇不吭聲。
「哭什麼?」我走過去。
他搖頭,眼淚掉得更兇。
我蹲下來,拿袖子粗暴地擦了擦他的臉,「哭大聲點,憋著哭傷肺。」
他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得驚天動地,樹枝掉在地上,整個人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哭得打嗝。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胳膊被他抱得死緊,鼻涕眼淚蹭了我一袖子。
桃喜在一旁捂嘴:「小姐,你袖子......」
「閉嘴。」我咬著牙說,「讓他哭會兒。」
陸子淵哭了很久,久到我站得腿都麻了,他才抽噎著鬆開我,後退兩步,低著頭:
「主、主母......對不起......我把您袖子弄髒了......」
我低頭看了看袖子上的鼻涕痕跡,嘆了口氣。
「叫我母親,從今天起,你管我叫母親。」
他猛地抬頭,那隻藍眼睛裡還掛著淚,睫毛溼漉漉的,像雪地裡驚飛的鳥羽。
「......母親?」他小心翼翼地試探。
「嗯。」
他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慢慢亮起來,像雪後初晴的天。
可惡,怎麼這麼可愛!
他吸了吸鼻子,又小聲叫了一遍:「母親。」
「行了。」
我別開臉,不讓自己心軟得太明顯。
「把樹枝撿起來,我教你練功。不騎馬,不射箭,先學怎麼站著不發抖。」
他彎腰撿起樹枝,學著我剛才的樣子,把樹枝握在手裡。
還是抖,但比剛才好了一點。
我教了他最簡單的扎馬步。
他腿抖得厲害,卻咬著牙堅持。
半刻鐘後開始哭,一邊扎馬步一邊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腿還在抖,姿勢卻一直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