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向晚_第7章 黎夢杳鬧着要和離
」
黎夢杳鬧著要和離。
可爹孃不答應。
這樁婚事本就被知情人暗中笑話。
搶了妹妹的未婚夫,匆匆成了親,才幾個月便要散,黎家的臉面該往哪擱。
孃家不好留,夫家不敢去。
她索性另尋宅子,僱了護衛守門。
滿城便傳她養了外室,夜夜笙歌。
雙方父母尋上門。
黎夢杳哭著跪在爹孃面前:「娘,他真的會刀我,他夜裡拿劍指著我,這和離的事,你們不答應,我就死。」
成親不過兩月,她便灰溜溜地和離歸家。
爹孃雖仍寵著,可這一番折騰下來,黎家臉面丟了個乾淨。
往後茶餘飯後的談資裡,黎家大小姐不再是什麼「搶了妹妹婚事的那個」,而成了「養外室被休回來的那個」。
雖回了黎家,黎夢杳仍夜夜驚醒,總覺有人在她耳邊磨刀。
她偷偷帶回幾個護衛守在院中。
一來二去,與其中一人有了首尾。
那人贅入黎家,一步步接管田產賬目。
又過幾年,黎父被參削官。
黎夢杳早已憂思成疾,未至三十五歲便油盡燈枯。
黎家夫婦精氣神一併散了。
眼睜睜看著家財被贅婿蠶食鯨吞。
到後來連吃一盞參湯都要看人臉色。
兩人終日唸叨著要去渝州找親女兒黎晚棠。
可新家主只說:「路途遙遠,爹孃身子不好,還是在府裡養著吧。」
便將他們困在了宅院裡。
3
那個贅婿,是祁允川安排的人。
他記起一切之後,沒有急著追來,而是替阿棠把所有的委屈清算乾淨。
等他風塵僕僕趕到渝州時,阿棠身邊已經有了追求者。
他跪在她面前求原諒。
她說:「你髒了。
」
他便尋來粗瓜瓤,一遍一遍地擦洗皮膚,擦得滿身血痕。
她依舊沒有心軟。
她成婚那日,祁允川被她的夫婿唐星洲請去坐了主桌。
他一杯接一杯灌酒。
醉意上頭時,阿棠和唐星洲端著酒來敬。
「阿棠,我還有沒有機會?」
「想挖牆腳?等我死了再說。」
「你什麼時候死?」
「算命先生說我長命百歲呢,來,喝喜酒,喝喜酒。」
滿座鬨笑。
祁允川也端起酒杯灌了下去,被嗆得眼眶泛紅。
阿棠婚後第三年,生了個女兒。
唐星洲日日抱著閨女來祁允川面前晃。
「乖囡,叫舅舅。」
祁允川低頭看著那粉糰子似的小人兒。
眉眼幾乎是從阿棠臉上拓下來的,連抿嘴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他眼眶一下就溼了。
「她本該是我和阿棠的孩子。」
唐星洲翻了個白眼,低頭說:「乖囡,看好了,長大後不要和這個怪叔叔說話嗷。」
又過了幾年。
小丫頭會跑了,頭頂兩個小揪揪一顛一顛的,追得雞撲稜稜躥上牆頭,狗夾著尾巴鑽到桌底下。
她叉著腰咯咯笑,嗓門比雞叫還亮。
祁允川偶爾來串門,她坐在門檻上仰頭看他,脆生生地喊:
「舅舅,你眼睛怎麼又紅了?」
他蹲下來,從袖中摸出一包桂花糖遞過去。
「無事,看了本虐心的話本子。」
小丫頭接過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然後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肩膀。
「舅舅,那你多看看我爹我娘呀,他們日子過得可甜了,定能給你補補。」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