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如意,按我心意_第7章 若陛下不賜婚
若陛下不賜婚,打贏了倒還好說,那是他本事。
可若他輸了,那滿朝上下少不得要嘀咕:陛下連一樁婚事都不肯成全,寒了將士的心,這仗輸得冤吶。
陛下賜了婚,傅嶼贏了,那就是御賜良緣鼓舞士氣,君臣皆大歡喜;就算他輸了,那也是他自己本事不濟,怨不得陛下半分。
皇帝臉上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剛要再開口,忽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
「朕倒是想起來了,你前些日子不還自己求娶長公主麼?這才幾天,又換成你弟弟了?」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傅嶼身上。
傅嶼面不改色:「回陛下,那日臣與沈小姐鬧了彆扭,臣一時氣不過,心想著憑什麼她能跟臣鬧,臣就不能跟她鬧一鬧?於是一時糊塗,拿長公主殿下賭了口氣。臣知罪。」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
刀伐果決的傅大將軍,竟能當面說出這種不過腦子的話來。
幾個老臣憋得臉紅脖子粗,拿袖子掩了嘴角。
皇帝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最後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揪著這個不放,反倒顯得他堂堂天子跟臣子計較兒女情長的小事。
皇帝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了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準」。
14
婚旨頒下來的當晚,傅府就遭了刺客。
第二天夜裡又來了一撥。
第三日連傅崢出門買糖葫蘆都被人放冷箭。
好在他長得高大,箭擦著肩膀過去只蹭破了皮。
姐姐從傅嶼那邊知道了個大概,回家就拍桌子:「把如意看好了!裡外三層的護衛一個不能少!」
於是接下來半個月,我出門買根頭繩都有八個護衛跟著,上廁所都有侍女守在門口。
傅嶼也暗地裡派了人手。
我窗戶底下夜夜有人蹲著,腳步聲輕得跟貓似的。
我坐在屋裡掰著手指頭嘆氣:「我這排場,比長公主都大了吧?」
姐姐頭都沒抬:「人家長公主身邊那批暗衛,是老皇帝臨終前塞給她的。」
「當年本該長公主登基,奈何那群老傢伙非要藉著兄死弟及的藉口,硬是把現在這位給推了上去。」
「皇帝怕她怕得要死,就是因為那批人只聽她一個人的。」
「那皇帝怎麼不把暗衛搶過來?」
「搶?」姐姐冷笑。
「那批人身上有毒,解藥只有長公主有。皇帝敢動她,自己先死。」
我目瞪口呆。
這路子,可真野啊。
15
半個月後傅崢出征,長公主親自送他到城門口,給他繫了件護心甲。
傅崢八尺壯漢哭得跟水做的似的,抽抽噎噎地說「殿下等我回來」,長公主拍了拍他的??,說了句「別死。」
我看著那畫面,又感動又想笑。
就在傅崢出征後的第三個月,京城出了大事。
皇帝駕崩,幾個皇子一夜之間全部遇刺,乾淨利落,一個沒留。
朝野震動,宗室們跪在長公主府門前哭天搶地,請長公主登基。
三請三辭後。
長公主開啟門,嘆了口氣:「行吧。」
登基大典那天,我站在人群裡仰頭看。
長公主頭戴十二旒冠冕,一步一步地走上丹墀。
朝臣俯首,群呼萬歲。
那些當年推著她弟弟上位的老臣們跪得比誰都虔誠。
我想起上輩子她在塞外起兵失敗的死訊,鼻子一酸,差點當眾哭出來。
登基後第一件事,長公主冊封傅崢為皇夫。
訊息傳到將軍府時,傅嶼正在練刀。
他沉默了半天,說了句:「我弟當了皇后?」
我蹲在旁邊嗑瓜子:「你當年不是還想求娶人家嗎。」
傅嶼刀一收:「你還提?」
我嘎嘣一聲嗑開瓜子:「提,怎麼不提?死渣男。」
他拿刀背輕輕敲了下我腦袋。
又過了半個月,塞外戰事吃緊,朝中無將可用。
傅嶼請旨出征。
出發那天,我在將軍府門口堵住了他。
「你真要去?」
他低頭整理護腕,「必須去。」
「傅崢那小子能贏一次是運氣,塞外那些人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
我沉默了一會兒:「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打完就回來。」
「打完是什麼時候?」
他抬頭看我,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可從來不問我這些。」
我別開臉,「以前是以前。」
「以前我不知道......算了,你快滾吧。」
他翻身上馬,走了幾步又勒住韁繩回頭:「沈如意。」
「幹嘛?」
「等我回來。」
「不等。」我衝他背影喊,「你愛回不回!」
他笑了,策馬揚鞭,一路出了城門。
16
之後的日子難熬得很。
頭一個月還收得到信,第二個月信就斷斷續續的,第三個月我天天趴在窗臺上等。
姐姐看不過去,又給我安排了一輪相親。
媒婆一進門就被我拿掃帚打出去了。
我拎著掃帚站在門口,「我跟他約好了!」
姐姐攤手:「你不是說愛回不回嗎?」
我:「......你聽錯了。」
第六個月的時候,信終於來了,厚厚一沓。
我拆開第一封,上面只有六個字:「還活著,別罵了。」
我氣得把信紙揉成一團,然後又把紙展開,小心翼翼地壓平了。
第七個月,第八個月,每封信都很短,但至少月月都有。
第九個月,捷報傳來——
傅嶼大勝,塞外歸降,大軍三日後回朝。
那天我起了一大早,換了好幾身衣裳,最後穿了件鵝黃的裙子擠到街邊酒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