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如意,按我心意_第5章 長公主笑了
長公主笑了,把鳥籠子往他面前一遞:「幫我拎著。」
傅崢「哦」了一聲,乖乖伸手接過鳥籠,那模樣活像接了道聖旨。
八尺的個子拎著個跟他巴掌樣大的籠子,手指頭恨不得縮起來怕捏壞了,小心翼翼得可笑。
傅嶼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
我湊到傅嶼耳邊小聲說:「你弟弟這是......」
傅嶼面無表情:「不知道。」
長公主這才轉向我,眉眼含笑:「如意,我在前面酒樓訂了雅間,一起坐坐?」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邊拎著鳥籠子一臉如臨大敵的傅崢,再看了看傅嶼那張黑臉。
老天爺。
我們四個人坐一桌,這飯我吃得下去嗎?
「行吧。」我嘆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長公主轉身走在最前面,裙襬輕搖,步履從容。
傅崢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拎著鳥籠,低頭看她的裙角,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又趕緊壓下去。
傅嶼黑著臉走在我旁邊。
我瞥他一眼:「你弟比你可愛多了。」
傅嶼:「......閉嘴。」
10
酒樓雅間裡,長公主親手給我倒了盞茶。
「如意,這兩日我一直在找你。」
她推過茶盞,眉眼間帶著真切的愧色。
「那日宮宴的事......我不知道他會那樣。我事先毫不知情。」
我端起來灌了一口:「殿下您別往心裡去,我不怪您。」
「你沒生我氣?」
「我真沒生您氣。」
我放下茶盞,掰著手指頭跟她數,「我這兩日忙得很,相親都相了七八個了,哪有空生氣。」
「相親?」傅嶼猛地抬頭,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你跟誰相親?」
我白他一眼,「跟誰關你什麼事?反正比你強。」
長公主按住想要拍桌子的傅嶼,輕聲道:「如意,他那天那樣做,其實是另有隱情。
」
我斜眼看傅嶼:「什麼隱情?」
長公主嘆了口氣:「他得了訊息,陛下打算把我送去塞外和親。」
我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塞外和親......
等等。
「可半個月後,傅崢不是要出征了嗎?」我脫口而出。
傅崢正捧著茶盞小口小口地喝,聞言猛地嗆住了,咳得臉通紅。
長公主順手拍了拍他的背,他整個人僵得像塊石板。
傅嶼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本來應該是我去,但皇上不放心我,怕我手握兵權到了塞外不好掌控,所以把我扣在京城,讓傅崢領兵。」
他頓了一下:「傅崢從沒單獨帶過兵。他那點本事,上戰場就是送人頭。皇上心裡清楚得很,所以已經做好了讓長公主和親的準備。」
「拿她換邊關太平,名正言順,還能除掉心腹大患。」
「哥!」傅崢忽然出聲,眼眶紅了一圈,嗓子發悶,「你別說了。」
我扭頭一看。
那八尺壯漢捏著茶盞的手指關節泛白,大顆的淚珠子啪嗒啪嗒地往茶水裡掉。
我:「............」
長公主遞了塊帕子過去,傅崢接過來攥在手裡,抽抽噎噎地擦了把臉,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傅嶼看著他弟那副樣子,嘴角抽了一下,別開臉繼續說:
「那天花宴我本來是打算替他求陛下賜婚的。傅崢和長公主兩情相悅,這事兒我早就知道。」
傅崢抽泣著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一串。
我看著他滿臉淚痕的模樣,忽然想起上輩子他的死訊傳來時,傅嶼關在書房裡三天沒出來。
傅嶼惱怒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悶聲道:「你之前跟我鬧成那樣,我生氣。
」
「所以你就故意改口了?」我瞪他。
他理直氣壯地說,「對,我本來想說『求陛下為臣弟與長公主賜婚』,話到嘴邊我一想,憑什麼?你跟我彆扭,我還替你著想?我就改成了我自己。」
我:「............」
長公主和傅崢同時沉默。
我端起茶盞又灌了一口,忽然覺得這事兒確實......好像也不能全怪他。
但我不願意承認。
我這個人從小就一根筋,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讓我現在當場認錯?那比刀了我還難受。
我臉還要不要了?
於是放下茶盞站起來:「行了,都說清楚了,那我先走了。」
「坐下。」傅嶼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跳。
長公主見狀,拉著傅崢起身:「那個......如意,你們聊,我們出去透透氣。」
傅崢抽著鼻子被長公主拖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他哥一眼,滿臉寫著「哥你加油」。
11
門關上。
雅間裡只剩我們兩個人。
傅嶼看著我,深吸一口氣:「沈如意,你把上輩子的事從頭到尾說清楚。」
我把茶盞抱在手裡,低頭看盞中浮沉的茶葉:「說什麼?」
「說你為什麼捅我。」
「你不都知道了嗎?」
「我知道一半。」他盯著我,「我死得早,後面的事我不知道。」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喝了毒藥。」
他怔住。
「你病得快不行了,我吞了毒藥準備跟你一塊走。」
我把茶盞轉了一圈,「收拾陪葬的東西時,翻到你那個金絲楠木盒,裡頭全是信。」
傅嶼面色變了變:「那些信......」
「我知道,這些信是你寫給長公主的。」我打斷他。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話鋒突然一轉:「你沒看信裡的內容吧?」
我端著茶盞的手一僵。
「看了!」
我嘴硬,「每一封我都看了!」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太熟悉了。
上輩子看了幾十年,他撒謊還是說實話,我一眼就能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