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如意,按我心意_第6章 反過來也一樣
反過來也一樣,他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在說謊。
「你肯定沒看。」他語氣篤定。
「你要是看了,就知道那些信裡寫的全是傅崢的事。」
「他出徵前一口氣寫了好些信交給我,讓我轉交長公主。我還沒找到機會送,長公主就已經被送去塞外和親了。」
我:「......」
他盯著我發紅的耳尖,緩緩道:「你只看了名字,是不是?」
我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你管我看沒看!」
傅嶼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後來我想把信寄過去,可一封封全退了回來。」
我張了張嘴,沒出聲。
「長公主那時候已經死了。」他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過去很久的事。
「死在塞外,她嫁過去之後試著起兵,想打回來。但沒成功。」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他看著我,「所以那些信,從來沒到過她手裡。」
我捏著茶盞的手指慢慢收緊。
張了張嘴,那股委屈又湧上來:「那你前世瞞我一輩子,又是為什麼?」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下去:「告訴你做什麼?讓你跟著我一塊兒難受嗎?那是我弟弟,他死在戰場上,我替他收著那些信,我自己都覺得沉。」
「還有長公主,你跟她那麼好,要是知道她是被做局坑去塞外和親的,你心眼那麼實,知道了不得跟著我一塊兒痛苦。」
他頓了一下:「我希望你一輩子都高高興興的,旁的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可惜你沒給我這個機會。」
我:「......」
行,是我理虧。
「可你為什麼要時時放在身邊?」我梗著脖子。
「我看見了,當然以為你喜歡長公主。」
他輕輕嘆了口氣,曲起指節,在我眼角蹭了一下。
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掉了眼淚。
「傅崢是我親弟弟,留下的東西我不隨身帶著,誰替他收著?」
這句話砸在我心口,比剛才所有的解釋都重。
我沒再說話。
傅嶼看了我半晌,又道:「我比你早重生了幾日,那幾日我想了很多。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我死前你捅了我一刀,但上輩子的事既然過去了,這輩子就好好過吧。」
「結果宮宴那天,你也回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
「我一看見你的眼神就知道不對,你從前看我的時候從來不那樣。」
我撇嘴:「哪樣?」
「像看仇人。」
我沒說話。
「我生氣。」他聲音低下來。
「我躺在病床上被你紮了一刀,死了還不知道為什麼。所以我改了口,故意當著你的面求娶長公主。」
12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我說:「那現在你知道了我為什麼捅你一刀,不過你也沒白死。我的命也給你了,一命償一命。」
「什麼叫一命償一命?」他猛地坐直了,臉色一變。
我咧嘴一笑:「反正吃了毒藥肚子疼得厲害,我尋思著與其讓那玩意兒慢慢折磨死,不如干脆點。拿捅你的匕首,給自己也來了一刀。」
傅嶼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表情古怪起來,嘴角抽了抽:
「那毒藥......是過期了的。」
我笑容僵在臉上:「......什麼?」
「你吞的那瓶,是我爹那輩兒留下來鎮宅用的,早過期幾十年了。」
他揉了揉眉心,「我上輩子快死的時候才知道,那玩意兒頂多讓你拉三天肚子,死不了人。」
我:「......」
怪不得。
怪不得當時肚子裡翻江倒海地疼,可疼法跟話本上寫的毒發身亡完全不一樣。
當時我還想,原來死是這種感覺?
怎麼跟吃壞肚子似的?
可那會兒我蹲在他病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總不能說「傅嶼你先別死,等我蹲個茅房。」
那也太丟人了。
我就硬憋著。
憋了一路,直到拿刀把自己捅了。
「所以我當時肚子裡翻江倒海,」我面無表情,「原來不是肝腸寸斷,是屎到臨頭。」
傅嶼別開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麼!」
他轉回來,一臉嚴肅,壓著嗓子:「我受過專業訓練,無論多好笑,我都不會笑的。」
說完又轉過去了,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你肩膀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氣轉回來:「那你後來......捅了自己?」
「對啊。」我攤手,「毒藥沒毒死我,刀總捅得死吧?」
傅嶼盯著我,表情從震驚到無奈,最後變成一種我說不上來的複雜: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根本不用死?」
我沉默了一會兒。
「......沒想過。」我老實說。
「我當時看完那些信,腦子裡就一個念頭,跟你一起死。毒藥沒死成,我就換刀。」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他低聲說了句:「茶涼了,我幫你換一壺。」
我看著他拿起茶壺,忽然就覺得鼻子有點酸。
但下一秒我就把酸意憋回去了。
「要龍井,不要碧螺春。」
傅嶼倒茶的手頓了頓:「你怎麼事這麼多?」
「你管我。」
我端起新茶吹了吹,咧嘴笑:「死渣男。」
他沒理我,但嘴角彎了一下。
13
三日後早朝,傅嶼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跪在御前。
「臣請陛下為臣弟傅崢與長公主賜婚。」
滿殿寂靜。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面上笑意凝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哦?朕記得傅家二公子尚未有過軍功,這婚事實在倉促了些......」
傅嶼跪得筆直。
「陛下,臣弟半月後即將出徵塞外,若得陛下賜婚,士氣大振,此戰必勝。
」
這話一齣,滿朝譁然。
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不知道傅家二公子頭一回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