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如意,按我心意_第4章 後來與婆母和好了
後來與婆母和好了。
可傅嶼不在的時候,我也學會了自己對著空院子發呆。
這些事我從來沒跟家裡人說過。
這輩子不嫁了。
姐姐看了我半晌,忽然一拍桌子:「好!」
把爹孃都嚇了一跳。
「早該如此。」
沈昭抄起筷子給我夾了塊排骨。
「你是我沈家的姑娘,何苦去別人家立規矩?招個上門女婿,知根知底好拿捏,豈不痛快?」
爹愣了一瞬,捋著鬍子琢磨了半天,竟點了頭:「也行。」
娘抹著眼淚:「是是是,在家好,在家好。」
08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月,媒婆差點把我家門檻踏平。
第一個來的說男方燒得一手好菜。
我一見人就傻了,那公子左手袖子空蕩蕩的。
媒婆還使勁兒誇:「一隻手的廚子才厲害呢,單手顛勺您見過沒?」
我:「見過單手顛勺,可我沒見過單手挑蓋頭。」
第二個說人老實話不多。
來了之後發現是個四十多歲的鰥夫,前頭死了兩任妻子。
姐姐臉都綠了,媒婆還腆著臉說:「人老實,話不多嘛。」
我:「是挺老,實話也不多。」
第三個倒是個年輕的,家裡開綢緞莊的,一上來就跟我攤牌:
「沈小姐,咱們這婚事呢,我納我的美妾,您養您的外室,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如何?」
我一聽,差點當場就拍了板。
這不比嫁傅嶼痛快多了?
「我覺得——」
「不行!」爹孃姐姐三人同時拍桌。
我:「......」
我這邊忙得焦頭爛額,傅家那邊也沒閒著。
聽說傅嶼這幾日火氣大得很,練刀時把院裡的木頭樁子全砍成了柴火。
難道我除了傅嶼那死渣男,真就找不到男人了?
半個月下來,我心力交瘁,帶著侍女出門逛首飾鋪子散心。
剛拐過街角,迎面撞上一群人。
為首的玄衣金冠,冤家路窄。
傅嶼。
我掉頭就走。
他兩步跨過來橫在我面前:「沈如意。」
我往左,他往左。
我往右,他往右。
跟堵牆似的。
「讓開。」
我咬牙,餘光掃見他身後還跟著個年輕男子。
高高壯壯的,臉卻漲得通紅。
跟在傅嶼屁股後頭手足無措,像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是傅嶼的弟弟,傅崢。
上輩子他半個月後就要出征。
我盯著傅崢那張臉,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堆畫本子情節——
負心夫君拋棄糟糠妻,轉頭娶了別的女人,糟糠妻含淚回孃家,然後跟夫君那高大威猛還溫柔體貼的弟弟好上了,弟弟當眾打臉親哥,替嫂子出頭,夫妻雙雙把家還......
我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傅崢一圈,忽然笑了。
慢悠悠開口,「傅將軍,您這身子骨瞧著也不怎麼結實啊。」
傅嶼一愣:「什麼?」
我伸手指著他??口戳了戳,又扭頭看傅崢。
那肩膀寬得能把兩個我擋住。
「你看看你弟弟,這才叫男人。你呢?細胳膊細腿的,跟白斬雞似的。」
傅嶼的臉黑成了鍋底。
他一聲沒吭,一把攥住我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按在他自己??口上。
隔著那層衣料,底下的肌肉硬邦邦的,熱乎乎貼著我掌心。
「我是白斬雞?」
他盯著我,語氣又急又衝,「你上輩子——」
摸了幾十年,不知道?
我被他一拽,人差點栽進他懷裡,手不自覺地往他衣襟裡探了半寸。
聽到他的話,忽然一個激靈。
連忙打斷他:「你看你又急。」
我「嗖」地把手抽回來,背到身後又往後退了半步,仰著下巴看他,一臉義正辭嚴:
「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
傅嶼:「............」
傅崢「唰」地紅了臉,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整個人往後縮了半步:「嫂、嫂......」
「別叫嫂嫂。」
我上前一步,仰頭看傅崢,笑得燦爛。
「我跟你哥可沒什麼關係了。你要不介意的話,叫我如意姐姐也行。」
「如、如意......」傅崢舌頭像打了結。
「哎。」我應得脆生生的。
傅嶼陰沉著臉,一把把我扯回來:「沈如意,你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啊。」
我掙開他的手,又往傅崢那邊湊了湊,踮起腳去拍人家肩膀。
奈何傅崢太高,我拍了半天只能拍到他胳膊肘。
「傅二公子,你缺不缺媳婦兒?你看我怎麼樣?」
傅崢整個人僵成了石柱子,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擺,一會兒攥刀柄一會兒扯衣角,臉都快燒著了。
「我、臣......臣心裡已經有......」
正拉扯間,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是怎麼了?」
09
一個戴著帷帽的青衣女子站在幾步外,帽紗撩起半邊,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長公主。
她今日只帶了兩個隨從,穿著尋常人家的衣裳。
手裡拎著個鳥籠子,裡頭蹲了只毛茸茸的黃雀,一看就是偷跑出來玩的。
傅嶼先認出了她,眉頭一皺剛要行禮,就被她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傅崢比他哥慢一步,但反應大了十倍。
八尺壯漢猛地轉過頭,目光落在長公主臉上,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粗獷的面容繃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憋出一句蚊蚋般的聲音:「殿、殿下......」
長公主倒是從容,拎著鳥籠子走近兩步,歪頭看他:「小傅將軍今日好興致,也來逛街?」
「臣、臣陪兄長出來......」傅崢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