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次日,給婆母奉茶時,她突然乾嘔不止。
我會醫術,探出了喜脈。
可公公已經死了十年,骨頭都爛沒了。
夫君氣得青筋暴起,要我開藥將孽種給流了。
「母親,你是想要丟盡侯府臉面嗎?!」
我正要附和,卻看到了半空中出現的黑字。
【我靠別犯傻啊,你婆母是丞相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懷的還是他唯一的兒子啊!】
【這孩子死了,你婆母也活不下去,丞相直接把侯府給抄了!】
【狗男人不要臉,全部甩鍋給你,你被千刀萬剮,他卻保住了小命......】
下一刻,我抬起手,狠狠給了裴洵一巴掌。
「說什麼胡話,婆母懷的怎麼可能是孽種!」
「生!必須生下來!」
01
裴洵被我一巴掌打懵了。
他站在原地,??膛劇烈起伏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
「宋知意,你瘋了嗎,你在胡說什麼?」
「趕快把藥配好,我就當你方才糊塗了!」
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母親今年四十二歲,這個年紀打胎,一個不慎便是血崩之症,到時候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裴洵,你可記得,是母親十月懷胎將你生下,又在父親死後撐著侯府,直到你娶妻。」
「沒有母親,就沒有你,你怎麼能如此罔顧母親的性命?」
【說得對,這狗男人嘴皮子一碰就說要打胎,是他受罪嗎就在那叭叭。】
【丞相知道後,也會感激她的,到時候金銀珠寶、田產地契,隨便她要!】
【肯定的,畢竟丞相苦守婆母好多年了,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個機會,能長相廝守了。】
從黑字口中,我得知了全部真相。
丞相和逝去的老侯爺,當年都心悅婆母。
而婆母心悅丞相,也曾拒絕過老侯爺。
無奈世事弄人。
當時世家門閥傾軋,皇權式微。
皇帝膝下的幾位皇子又相互爭權奪利。
婆母的父親被迫捲進黨爭裡,遭人構陷入獄。
丞相本就是寒門出身,當年還只是個七品小官。
他的老師顧相,死諫聖上廢除世家保舉制未果,反而遭到了世家的圍剿。
丞相無法自保,甚至一度下獄。
最後,是當時還是世子的老侯爺以死相逼,娶了婆母,保住了沈家。
丞相無能為力,只能退後一步,從此默默守著婆母。
只可惜世事無常,老侯爺十年前戰死沙場,而丞相卻一步步爬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這十年,婆母能替裴洵撐起鎮北侯府,少不了丞相的暗中相助。
其實,當年老侯爺出征前,曾經留下過和離書,只希望若是有個萬一,婆母能和丞相再續前緣,得對方相護,安穩一生。
可婆母感激老侯爺當年相護之情,原本是不打算改嫁的。
但沒想到,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有人想給丞相獻美,還下了藥。
丞相不從,跑了出來,陰差陽錯撞上了婆母。
然後便是一夜荒唐。
這二十多年裡,丞相一直為婆母守身如玉,從未娶妻納妾。
坊間都有流言說他根本不行。
但沒想到,不是不行。
而是太行了。
一次就中。
只是那日丞相醒來後不見婆母,怕自己惹她生厭,才遲遲不敢上門。
結果卻等到了婆母的死訊。
查明真相的丞相,一怒之下抄了侯府。
而我這個親自熬了墮胎藥,還被裴洵狠狠甩鍋的蠢貨,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可如今,我提前知曉「天機」,決計不可能再犯蠢。
婆母有孕,是天大的喜事。
必須生下來!
02
婆母坐在榻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眼裡湧上了極為複雜的情緒。
誰能想到,第一個站出來護著她的,竟然是我這個昨日才過門的兒媳。
「知意,你......」
我被這眼光看得都有些羞赧。
畢竟我也是為了保命。
我衝婆母安撫地笑了笑,「母親別怕,有我在呢。」
裴洵卻在這時冷笑了一聲,臉上青筋迸發,咬牙切齒。
「宋知意,你少在這兒假惺惺!這事若是被外人知曉了,鎮北侯府百年聲譽就會毀於一旦!」
裴洵猛地一揮手,滿桌茶具嘩啦啦掃落一地。
「必須打掉!打掉了還能保住母親的名聲,我這是為她好!」
我毫不猶豫就戳破了他冠冕堂皇的偽裝。
「裴洵,你究竟是怕傷了孃的名譽,還是怕傷著你的臉面?」
他的臉色由青轉紅。
羞惱迅速蔓延開,索性就不裝了。
「對,就算我怕丟了臉面,那又如何?」
「宋知意,你現在是鎮北侯夫人,是我裴洵明媒正娶的妻子!」
「母親若真把這孩子生下來,被人指指點點的豈止她一個?到時候你也跑不掉,滿京城都會指著你脊樑骨,嘲笑你有個不守婦道的婆母。」
我看著他滿臉猙獰的模樣,抬手攏了攏鬢角,慢條斯理地開口:「怕什麼?」
裴洵一愣。
我轉過身,走到了婆母身邊,對她安撫一笑。
「誰說有孕的是母親。」
「分明是我啊。」
03
【聰明啊!把孩子安在自己頭上,外人頂多羨慕他們新婚就有子嗣,還給狗男人貼金了。】
【臥槽這腦子轉得也太快了,我服了,但問題是,狗東西能答應嗎?】
【肯定不答應啊,如果說是宋知意生的,那不就是狗男人的嫡長子了?以後鎮北侯的爵位,那孩子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狗男人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