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重生撂挑子了_第5章 7沒過幾天

7

沒過幾天，侯府的產業被賤賣一空。

永安街的三間鋪面被對面的綢緞莊老闆以七折的價格拿下，城東的良田落入了隔壁莊子王員外的手裡。

最值錢的都被人趁火打劫，其餘零碎產業更是賣不上價。

府裡的丫鬟婆子走的走，散的散，連顧老夫人身邊最貼身的嬤嬤也偷了她的翡翠鐲子跑了。

五萬兩銀子勉強湊齊，如數上繳戶部。

顧長宴的命算是保住了，但爵位被革，官職被罷，徹徹底底成了一介白丁。

顧長宴回到侯府那天，天陰沉沉的。

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

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定遠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落魄狼狽的中年男子。

顧長宴跨進大門時，看著空蕩蕩的前廳和摘下的匾額，沉默了很久。

顧老夫人撲上去抱著他哭，說人回來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蘇煙也抹著眼淚迎上去，柔聲細語地說她不在乎他有沒有爵位，她只在乎他這個人。

顧長宴被這番情深義重感動得眼眶發紅，摟著蘇煙說了一大通山盟海誓。

我站在廊下，冷眼看著這出苦情戲，嘴角微微彎了彎。

蘇煙不在乎?那她那些話怎麼不敢早說，偏偏等顧長宴丟了爵位才說?

果然不出我所料，顧長宴無官無爵不過五天，蘇煙的真面目就露出來了。

她先是抱怨西跨院漏雨沒人修，又說廚房的飯菜越來越差，最後直接跑到顧長宴面前，哭哭啼啼地說她看中了一套珍珠頭面，讓他拿銀子去買。

顧長宴如今身無分文，哪來的銀子?

他去找顧老夫人要，顧老夫人自己的私庫也早就掏空了，婆媳二人差點當場翻臉。

蘇煙見撈不到油水，立刻變了臉色。

她不再黏著顧長宴，而是開始頻繁外出，說是在平康坊的舊日姐妹請她聚會。

顧長宴起初還吃醋阻攔，被蘇煙一句「我陪你吃苦受窮還不夠，連出門散心都不許嗎」懟得啞口無言。

我自然知道蘇煙在做什麼。

她進侯府前在平康坊欠了一大筆債，如今見侯府敗落，自然要另尋高枝。

蘇煙的目標是永安伯世子，就是當初在平康坊和顧長宴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那位。

這訊息是永安伯府的一個管事媳婦透露給我丫鬟的。

蘇煙偷偷給永安伯世子遞了信，說她當初是被顧長宴強搶進府的，她心裡一直裝著世子爺，只要世子爺願意替她還債，她隨時可以脫離侯府。

我把這訊息捂在手心裡，不聲不響地等著。

8

半個月後，蘇煙藉口回平康坊探親，一去便是三天未歸。

顧長宴急得團團轉，要親自去找。

我難得地攔住了他，溫聲勸道:「侯爺別急，蘇妹妹興許是有事耽擱了。不如我陪侯爺一同去尋，也免得旁人說侯爺失了體面。」

顧長宴愣住了，這是他出事以來，我第一次主動幫他。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複雜，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不動聲色地帶著他去了平康坊，但不是去蘇煙掛牌的那家青樓，而是穿過兩條小巷，去了永安伯名下的一處私宅。

那私宅門前停著一頂軟轎，轎簾半掀，露出蘇煙那張精心描畫過的臉。

她正被永安伯世子牽著走下轎子，兩人說說笑笑，神態親暱得旁若無人。

顧長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臉漲得通紅，整個人都氣急了。

顧長宴萬萬沒想到，他的心肝寶貝會被人摟在懷裡，那滋味比丟爵罷官更讓他難堪百倍。

他衝上去，一把揪住永安伯世子的衣領，揮拳就要打。

永安伯世子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顧長宴臉上，將他打得跌坐在地。

「顧長宴，你當自己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定遠侯呢?」

永安伯世子踩著他的??口，居高臨下地冷笑,「你連個官身都沒有，拿什麼跟我爭?」

「蘇煙姑娘早就厭倦你了，你識相的就老老實實寫一份放妾書，別逼我動手。」

顧長宴嘴角滲出血沫，掙扎著看向蘇煙。

蘇煙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嫌惡地扭過頭去，往永安伯世子身後躲了躲。

那一瞬間，我彷彿聽到了顧長宴心裡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前世他在平康坊為蘇煙一擲千金，為了陪她賞月鎖了我的院門，害我懷胎九月一屍兩命。

他說蘇煙是他的知音，是他這輩子唯一懂他的人。

如今他的知音見他落魄，轉投他人懷抱，比路邊的野狗翻臉還快。

我走上前，從袖中抽出一張早就寫好的放妾書，連帶一枚紅泥印，一起遞到顧長宴面前。

「侯爺，事已至此，放她走吧。」

顧長宴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我，嘴唇顫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滿是灰塵和血汙。

他看著我的目光裡有屈辱又憤怒，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茫然。

「沈知意......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笑話?」

我將那封放妾書遞給蘇煙，聲音溫柔:

「蘇妹妹，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