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重生撂挑子了_第4章 賬房不敢去找顧長宴
賬房不敢去找顧長宴,只能來求我。
我放下手裡的茶盞,溫和地看著他:「我一個不管事的人,哪來的銀子?」
「不過我倒是有個主意,婆母屋裡的紫檀木傢俱是前朝的古物,拿去當鋪也能換不少銀子。」
賬房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說不敢。
這事不知怎麼傳到了顧老夫人耳朵裡。她拄著柺杖衝到我院子裡,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沈知意,你竟敢惦記我的東西!你這個黑了心肝的毒婦!」
我起身行禮,面上的恭順無懈可擊:「母親息怒,兒媳也是被逼無奈。庫房空了,賬上虧了,侯爺的俸祿要到下個月才發。」
「若是母親不願當家具,那兒媳還有一個法子。母親的陪嫁莊子不是還有兩處嗎?」
顧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柺杖狠狠地敲在地上:「你休想,那些都是我的,誰敢動!」
我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前世她逼我拿嫁妝貼補侯府時,可從沒想過我的嫁妝也是我的。
如今輪到她自己出血,便知道心疼了。
月底,朝廷來了稽核官。
河堤官銀被挪用的訊息不知被誰捅到了戶部,御史臺連夜遞了摺子,彈劾定遠侯顧長宴貪汙官銀、狎妓揮霍。
聖上震怒,當即下旨徹查。
稽核官帶著兵丁圍了侯府時,顧長宴正在西跨院聽蘇煙彈琵琶。
他衣衫不整地被拖出來,滿臉都是驚慌。
顧老夫人哭天搶地地攔在門口,被兵丁一把推開。
蘇煙更是嚇得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床底下。
稽核官冷著臉核對了庫房的封條,五萬兩官銀只剩下一堆空箱子。
人證物證俱在,顧長宴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他被押走時,回頭狠狠瞪著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沈知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向御史臺告的密!」
我站在廊下,漫不經心地說道:「侯爺說笑了,我一個深宅婦人,哪有本事向御史臺告密?」
「倒是侯爺自己,挪借官銀的事連門房都知道,隨便哪個嘴不嚴的下人傳出去,又怎能怪到我頭上?」
6
顧長宴被帶走後,侯府徹底亂了套。
顧老夫人一邊哭一邊罵,罵我剋夫、掃把星、禍害精。
她讓我回孃家求我父親出面,替顧長宴在朝中活動。
我父親是戶部侍郎,確實能說上幾句話。
前世也確實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我也回去求了。
父親為了替我保全侯府的臉面,動用了多年積攢的人情關係,最終被牽連進一樁貪墨案,貶官外放,鬱鬱而終。
而我換來的是什麼?是顧長宴的恩將仇報,是顧老夫人的一句「你父親本就沒用」。
這一世,我只是派人給父親捎了一封家書,上面只有四個字「靜觀其變」。
顧老夫人見我不肯回孃家求情,親自坐著轎子去了沈府。
可她連大門都沒進去——門房說老爺身體抱恙,夫人去了城外禮佛,府上無人待客。
顧老夫人在沈府門外等了整整兩個時辰,最後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她一進府便直奔我的院子,抄起柺杖就要打。
我側身避開,順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母親年紀大了,仔細摔著。」
我聲音溫柔,手上的力道卻不容她掙脫,「侯爺的事,兒媳已經想過了。官銀的虧空必須補上,否則侯爺的罪名就不是挪用,而是貪汙。
」
「挪用或許還能通融,貪汙可是要刀頭的。」
顧老夫人被「刀頭」兩個字嚇得臉色慘白,柺杖都拿不穩了。
「那、那怎麼辦?」
「五萬兩銀子。」
我掰著手指給她算,「公中的現銀已經空了,鋪子的進項要等到年底。眼下能變現的,只有母親私庫裡的那些東西了。」
顧老夫人的臉色難看,她想發怒,可「刀頭」兩個字像一把刀懸在她頭頂。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的私庫裡......也沒有五萬兩。」
「那就先從侯府的鋪面田產開始變賣。」
我早有準備,讓丫鬟取來一本冊子,「這是兒媳連夜整理出來的侯府產業清單,永安街那三間鋪面地段最好,城東那兩百畝良田也是搶手貨。」
「若是賣了這些,再加上母親私庫裡剩下那幾尊金佛和首飾,應該能湊夠。」
顧老夫人一把奪過冊子,看完差點暈過去。
三間鋪面是侯府最值錢的產業,每年能收上千兩銀子的租金。
那兩百畝良田更是祖上傳下來的根基,賣了就等於斷了侯府的命脈。
可若是不賣,她兒子的腦袋就要搬家。
顧老夫人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
她半輩子精打細算,愛財如命,到頭來卻要眼睜睜看著家產被變賣一空。
「沈知意,你好狠的心......」
她顫巍巍地指著我,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母親說哪裡話。兒媳不過是遵循母親的教誨,做一個大度賢惠的正室罷了。」
「侯爺犯了事,正室理應站出來替他收拾爛攤子,這不是母親常說的嗎?」
顧老夫人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大概終於意識到,她從前說過的每一句大度、賢惠、以夫為天,都被我變成了砸在她兒子身上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