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重生撂挑子了_第6章 從今日起
從今日起,你與侯府再無瓜葛。」
蘇煙迫不及待地接過放妾書,像是怕我反悔似的,飛快地在上面按了手印。
她甚至不肯多看顧長宴一眼,挽著永安伯世子的胳膊,頭也不回地進了那座私宅。
顧長宴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地面,指甲縫裡滲出血來。
我低頭看著他,心裡沒有任何痛快。
前世我在血泊中掙扎了整整一夜,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顧長宴何曾低過一次頭,問過我一聲疼不疼?
這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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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宴從此一蹶不振。
他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喝酒,喝醉了就砸東西,砸累了就趴在桌上昏睡。
偌大的侯府如今只剩下一座空殼子,連個像樣的下人都請不起,原先熱熱鬧鬧的院子如今遍地落葉無人清掃。
顧老夫人急瘋了,她到處託人給顧長宴求情,想讓他起復做官。
可京城的人情冷暖她從前不在意,如今算是嚐了個透徹。
那些曾經巴結侯府的門生故舊,不是閉門不見就是避如蛇蠍。
她終於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那天傍晚,顧老夫人親自端著一碗參湯來了我的院子。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給我端湯,態度前所未有地卑微。
「知意啊,你是好孩子,從前是娘對不住你。」
她紅著眼眶握住我的手,「如今侯府遭了大難,只有你能救長宴了。」
「你回孃家求你父親,讓他替長宴在吏部說句話,哪怕外放一個小縣官也好啊。」
我看著碗裡那碗參湯,忽然想起前世的光景。
前世我懷胎八月,挺著大肚子在書房門口跪了整整一夜,求顧長宴收回納蘇煙為妾的成命。
那晚天降大雪,我凍得渾身發紫,丫鬟哭著去求顧老夫人。
顧老夫人連面都沒露,只讓嬤嬤帶了一句話:「做正室的要體諒夫君,不要拿肚子威脅人。」
後來我難產發作,穩婆嚇得臉都白了,說胎位不正必須立刻請大夫。
下人飛奔去正院報信,顧長宴正陪著蘇煙賞月喝酒,聞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夫人就是心眼小,連我看個滿月都要爭寵裝病。鎖了院門,不許人進出,讓她安分躺著。」
那一夜,月光格外清冷。
我躺在產房的床榻上,身??的褥子被血浸透了一層又一層。
丫鬟們被堵在院門外,拍著門板哭喊,卻被顧長宴派來的婆子一把推倒在地。
穩婆跪在床前嚇得直哆嗦,說再不請大夫怕是孩子和大人都保不住了。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攥著她的手腕,聲音像從喉嚨裡撕出來的:「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穩婆冒險翻窗出去,從偏門溜出侯府去找大夫。
可她剛跑到街口,就被顧長宴的心腹小廝攔了下來。
小廝冷著臉說,侯爺有令,今晚不許任何人進出侯府,違者打死。
穩婆被拖回來時哭得撕心裂肺,跪在地上磕頭求顧長宴開恩。
可那道院門的鎖,始終沒有開啟。
我在床上掙扎了三個時辰。
胎兒的動靜越來越弱,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最後一刻,我聽見窗外的歡呼聲。
蘇煙在月下彈了一首曲子,府裡的丫鬟婆子們齊聲叫好。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我的臉上。
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那一條條細碎的月光,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死不瞑目。
那一天,我懷胎九月,一屍兩命。
「母親別急,兒媳正好有個想法。」
顧老夫人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我輕輕攪動著碗裡的參湯,不緊不慢地開口:「侯爺雖然被革了爵,但到底是聖上親自下旨的,吏部短期內不會通融。」
「兒媳倒覺得,與其求人辦事,不如讓侯爺先做點正經營生,把面子掙回來。」
「營生?」
顧老夫人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堂堂侯爺去經商,成何體統!」
「既如此,那便只有另一條路了。」
顧老夫人連忙湊近:「什麼路?」
「北疆。」
「北疆正在打仗,軍中急需人手。」
「侯爺畢竟是武勳出身,若能在軍中建功立業,還怕沒有起復的機會嗎?」
北疆那地方,荒涼苦寒,又在打仗,她如何捨得把獨子往那種地方送?
可她還沒有開口反駁,書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踢開了。
顧長宴紅著眼睛站在門外,渾身酒氣沖天。
他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把我們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我去。」
他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堅決。
「知意說得對,與其在這京城裡苟延殘喘,不如去北疆搏一個前程。我顧長宴絕不窩窩囊囊地活一輩子。」
顧老夫人失聲尖叫:「長宴,你瘋了,北疆那種地方......」
「我已經決定了!」
顧長宴打斷她的話,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你高興了吧,夫人?」
他這聲「夫人」叫得咬牙切齒,像在唸一句詛咒。
「夫君志在四方,妾身為夫君準備行裝。」
顧長宴大概幻想我會挽留,害怕他死在戰場上,以為我心裡多少還有他一丁點的位置。
可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看一個即將趕赴刑場的死人。
北疆,那確實是個好地方。
臨行前夜,我親自替顧長宴收拾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