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熬夜追小說猝死後,我發現自己穿書了,成了男主十八歲病死的白月光。
系統彈出任務面板:【請在男主顧衍之最愛你時退場,否則抹殺。】
我瘋狂點頭,我退我退,我比誰都怕死。
男主七歲,後媽把他頭摁進浴缸,我帶著居委會阿姨砸門。
九歲,被三個校霸堵在橋洞裡,我喊來三個派出所的警察來救命。
救完回家的路上,看到巷子角落還蹲著個奄奄一息的小姑娘。
我想都沒想,一塊兒撈了,送進我家開的正經福利院。
小姑娘抓著我袖子不撒手,奶聲奶氣喊我姐姐。
後來我才知道,
她就是未來被男主當成替身、虐夠三千章才HE的小可憐女主。
不過,這一切跟我沒關係了。
顧衍之十八歲那年的生日,他站在學校天台上跟我說:
“阿錦,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
系統瘋狂報警:
【女主左腳已跨進學校校門,即將觸發初遇,請宿主立即執行死遁任務。】
我看著他認真到發紅的耳尖,心口一陣一陣地痛,
把提前寫好的遺書塞進他校服口袋,轉身就跑。
......
“溫輕錦,如果你再把盤子摔碎,這個月的工資你就別想要了。”
胖老闆娘尖銳的嗓音穿透了後廚的油煙,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低著頭,蹲在滿是油汙的瓷磚地上,默默撿起碎裂的瓷片。
“對不起老闆,我會賠償的。”
我的聲音很輕,帶上了一絲長期疲憊引發的沙啞。
來到這個北歐的小鎮已經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我在顧衍之十八歲生日那天,按照系統的指令上演了一場完美的死遁。
我在跨江大橋上留下了一隻鞋,然後被系統直接傳送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從此,顧衍之的生命裡少了一個叫溫輕錦的白月光。
而這個偏僻寒冷的異國小鎮裡,多了一個靠打黑工度日的黑戶。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鋒利的瓷片劃破了食指,殷紅的血珠順著冷水滴進泔水桶裡。
【叮咚。】
腦海裡那道機械的電子音準時響起。
【小說主線劇情播報:第三百四十二章,顧衍之深夜買醉,將女主季雲蕎按在牆上強吻,並怒吼:‘你除了這張臉像她,還有哪裡配得上她!’】
我的動作猛地僵住。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又是這句臺詞。
這是這周系統播報的第四次了。
我把流血的手指放進嘴裡用力吸了一下,嚐到了淡淡的鐵鏽味。
“他真的......這麼對她了?”
【當然,宿主。一切都在按照原書劇情完美推進。男主現在是個冷血無情的偏執狂總裁,女主正在遭受身心雙重虐待。】
系統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你可是他心頭永遠的硃砂痣,女主越慘,說明他越愛你。宿主,你不僅保住了命,還成了全書最大的精神贏家。】
贏家?
我苦笑了一聲,將最後一塊碎瓷片扔進垃圾桶。
站起身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我不得不扶住滿是油垢的流理臺。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顧衍之十八歲那年的樣子。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把我堵在學校的畫室裡。
少年渾身溼透,黑色的碎髮貼在額前,水珠順著挺拔的鼻樑滑落。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捂得溫熱的烤紅薯,獻寶似的遞到我面前。
“阿錦,我跑了三條街才買到的,你最喜歡的那個張大爺家的紅薯。”
“你趁熱吃,我一點都沒讓它淋溼。”
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裡,裝滿了赤誠和小心翼翼的討好。
像一隻生怕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那樣的顧衍之,怎麼會變成系統口中那個冷血殘暴、虐待別人的瘋子?
季雲蕎又做錯了什麼?
她當年只是個縮在橋洞裡發抖的小可憐,抓著我的袖子喊我姐姐。
我把她送進福利院,是希望她能有一個安穩的人生。
而不是為了讓她日後成為我的替身,去承受那種非人的折磨。
“發什麼呆!還不快去把前廳的桌子擦了!”
老闆娘一巴掌拍在我的後背上,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踉蹌了一下,抓起抹布走了出去。
大廳裡很冷,暖氣似乎又壞了。
我機械地擦著桌子,一遍又一遍。
【劇情即時更新:顧衍之為了懲罰女主逃跑,停了女主養母的醫藥費,女主正在暴雨中下跪求饒。】
系統的播報像一根根毒針,精準地扎進我的神經裡。
我握著抹布的手指骨節泛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因為系統的一本破書,就要毀掉兩個無辜的人?
我壓抑著快要窒息的痛苦,在心裡冷冷地問。
“這破劇情,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直到三千章大結局,男女主徹底HE。目前進度: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
還要熬多久?還要聽多少次這種折磨人的播報?
我甚至開始懷疑,當初為了活命選擇死遁,是不是一個極度自私的錯誤。
我救了他們,最後卻成了毀滅他們的根源。
下班後,我頂著風雪走回那個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發黴的潮溼氣味撲面而來。
沒有暖氣,沒有熱騰騰的飯菜,也沒有那個總會提前為我放好洗澡水的人。
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扯過單薄的被子矇住頭。
“顧衍之......”
我咬著嘴唇,眼淚終於無聲地砸在枕頭上。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