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_第 5 章 顧衍之的擁抱像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牆
第 5 章
顧衍之的擁抱像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牆,勒得我骨頭髮疼。
他身上的雪水浸透了我的舊羽絨服,可他胸膛傳來的溫度卻燙得驚人。
我僵在他的懷裡,雙手尷尬地懸在半空,腦子裡彷彿有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你......你先鬆開我。”
我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推開他。
“不松。”顧衍之像個耍賴的孩子,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了。
他毛茸茸的腦袋在我的頸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一鬆手,你又像三年前那樣不見了怎麼辦?”
“我找了你三年,阿錦,我真的快要瘋了。”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祈求和脆弱,哪裡有半點系統描述的“偏執狂暴總裁”的影子?
這分明還是那個被我護在身後,受了委屈只會紅著眼睛要抱抱的直球小狗。
我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心軟了一瞬,但很快又清醒過來。
“等等!”
我用力從他的懷裡掙扎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著他和被扔到一邊的季雲蕎。
“如果不是你欺負她,剛才你為什麼對著她抬手?你那表情明明就是要打人!”
顧衍之被我問得愣住了。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跌坐在雪地裡的季雲蕎,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打她幹什麼?我嫌髒。”
他嘆了口氣,從衝鋒衣的口袋裡摸出一個黑乎乎的電子儀器,有些委屈地看著我。
“剛才這破追蹤器顯示訊號源就在附近,但是受磁場干擾一直在閃。”
“我只是想把儀器舉高點接收訊號,是她自己腳滑摔倒的,關我什麼事?”
我低頭看著那個還在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儀器,徹底傻眼了。
所以,剛才那個讓我腦補出一整部狗血虐文的“抬手動作”,只是為了找訊號?
我轉頭看向季雲蕎,試圖從她那裡得到證實。
季雲蕎從雪地裡爬起來,一邊拍著身上的雪,一邊瘋狂點頭。
“姐姐,衍之哥說的是真的!他從來沒打過我!”
她紅著眼睛,像個受了委屈的小糰子一樣湊過來,想要抱我的胳膊,卻被顧衍之一把擋開。
季雲蕎也不惱,只是狠狠地瞪了顧衍之一眼,轉頭對我控訴。
“姐姐,你不知道衍之哥這三年有多瘋!”
“他接管了顧家的產業後,第一件事就是滿世界找你。找不到你,他就天天待在你留下的那個福利院裡,誰勸都不聽。”
“我看他可憐,去福利院幫忙整理你的舊物,結果發現了一本你以前寫的日記。”
日記?
我心裡咯噔一下,那本我專門用來吐槽系統和原書劇情的中二日記?
季雲蕎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
“你在日記裡寫,說什麼劇情不可違逆,我以後會被當成你的替身,被虐待三千章。”
“姐姐,你是不是看霸總小說看走火入魔了啊?”
我尷尬得腳趾能在雪地裡摳出一座魔仙堡。
“那......那然後呢?”我硬著頭皮問。
“然後?”季雲蕎翻了個白眼,指著顧衍之說,“然後這個瘋子看了日記,非說是有什麼超自然力量把你逼走的。”
“他不信你死了,他覺得你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為了打破你日記裡寫的那個什麼‘狗屁劇情’,他不僅沒有虐待我,反而拉著我一起滿世界找你!”
“姐姐,你知道這三年我過得多慘嗎?”
季雲蕎委屈得眼淚直掉。
“我一個剛上大學的美少女,硬生生被他逼成了個駭客!天天在暗網裡追蹤各種異常訊號,還要跟著他滿世界跑!”
“什麼虐戀情深,什麼替身白月光,根本沒有的事!他對我只有壓榨!無情的資本家壓榨!”
聽著季雲蕎的血淚控訴,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呆滯地站在風雪中,感覺自己像個絕世大傻叉。
所以,這三年系統每天在我耳邊播報的那些劇情,全都是它瞎編的?
它為了強行維持劇情邏輯,騙我說顧衍之在虐待女主。
而實際上,顧衍之和季雲蕎不僅沒有相愛相殺,反而組成了“復仇者聯盟”,聯手在黑系統的防火牆?
我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在腦海裡喊了一聲。
“系統?你在嗎?”
一片死寂。
沒有那冰冷的機械音,也沒有倒計時的警告。
在男女主雙雙崩壞人設,並且物理意義上出現在我面前的這一刻,那個不可一世的系統,徹底宕機了。
顧衍之看著我變幻莫測的臉色,眼底的心疼快要溢位來了。
他脫下自己厚重的衝鋒衣,不由分說地裹在我單薄的身上,將我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衣服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薄荷香。
“阿錦,外面太冷了,我們先回房間好不好?”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嚇到我。
我看著他凍得發白的嘴唇,心裡猛地一酸。
“好。”
我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起我的手,一步步走回那間破舊的家庭旅館。
風雪依舊肆虐,但這一次,我再也不用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