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_第 2 章 連着下了半個月的暴雪
第 2 章
連著下了半個月的暴雪,我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深夜,我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憋醒。
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疼,額頭滾燙,四肢卻冷得像冰塊。
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想去倒杯熱水。
腳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水杯被帶倒,“哐當”一聲滾落到牆角。
我趴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下降,請立即採取治療措施。】
系統冰冷的聲音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艱難地喘著氣,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破敗的聲音。
“閉嘴......沒錢買藥。”
【為了維持世界線穩定,宿主絕不能在此刻死亡。建議宿主立刻去鎮上的診所。】
“診所?我連明天的飯錢都沒有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索性閉上眼睛,任由地面的寒氣侵入骨髓。
黑暗中,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記憶像是被強行撕開了一個口子,湧入腦海。
那是我十六歲的時候,得了一場重感冒,高燒不退。
顧衍之當時才十五歲,像個瘋子一樣翻過了我家別墅的院牆,爬上了二樓的陽臺。
他渾身都是泥,手掌還被鐵絲網劃破了,鮮血直流。
但他根本不管自己的傷,撲到我的床前,緊緊握住我的手。
“阿錦,你不許有事,你看著我。”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如果你死了,我就去把那個傳染給你感冒的人殺了,然後給你陪葬。”
我當時燒得迷迷糊糊,卻被他眼底的瘋狂嚇了一跳。
我強撐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顧衍之,別說傻話。我死不了。”
聽到我的聲音,他像個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把頭埋進我的掌心,嚎啕大哭。
那三天三夜,他就守在我的床邊,不眠不休。
哪怕是我爸媽趕他走,他都死死抱著床腿不撒手。
直到我退了燒,他才兩眼一黑,直接暈倒在我的床邊。
一滴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顧衍之,如果你知道我現在像條流浪狗一樣趴在這裡,你會作何感想?
你會不會後悔,當初把一顆真心給了一個懦弱的騙子?
【劇情即時更新:第三百八十章,顧衍之帶著白月光的遺物出席晚宴,逼迫女主穿上白月光最喜歡的裙子。女主不堪受辱,跳進了人工湖。】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無情地打破了我的回憶。
我猛地睜開眼睛,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別唸了......”
我捂著耳朵,絕望地嘶吼出聲。
“我求求你,別唸了!”
【宿主,這是必經的劇情節點。女主現在正在醫院搶救,男主冷漠地站在病房外,說:‘死了就給她陪葬。’】
“顧衍之不是這種人!”
我猛地坐起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他連一隻流浪貓都捨不得踢,他怎麼可能看著別人去死!”
【人是會變的,宿主。你拋棄了他,他心裡的光就滅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被仇恨和偏執支配的怪物。】
系統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慢慢地在我的心上割。
是啊,是我拋棄了他。
是我親手把他推進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
我在地上趴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奇蹟般地退了燒。
可能是這具身體還保留著強烈的求生欲,又或者,是我不甘心就這麼窩囊地死去。
我扶著牆站起來,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形如枯槁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拉開抽屜,拿出了這三年攢下的所有積蓄。
一共只有不到一千塊的當地貨幣。
“系統,查一下離這裡最遠的雪山在哪裡。”
我拿起一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套在身上。
【宿主想幹什麼?】
“我快被你逼瘋了。我要換個地方待著,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過完剩下的日子。”
【警告!宿主不得擅自脫離指定生活區域過遠,以免干擾主線劇情。】
“干擾你大爺。”
我把錢塞進口袋,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風雪裡。
“如果不能去,你現在就抹殺我。我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