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之後_第7章 下人去傳了話

“

下人去傳了話。

孫明珠的哭聲戛然而止，再也沒來過。

趙仕誠那邊倒是越發不成樣子了。

他官職升上去之後，越發不把孫明珠放在眼裡，納的妾一個接一個，家裡的銀錢流水似的花出去。

偶爾喝多了，還曾說過孫家欠他良多等等的廢話。

有一回孫明珠病得起不來床，趙仕誠連個大夫都沒請，只丟了一包藥給她，說”找個丫鬟煎了“。

那藥還是放了幾年，失了藥效的。

後來孫明珠實在熬不住了，回了孃家想和離。

可我爹眼皮都沒抬，淡淡說了一句:”和離?和離了誰養你?你弟弟還要娶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家裡沒有多餘的錢給你折騰。“

嫡母倒是心疼這個女兒，可她說了也不管用，最後也只能無奈嘆息，偷偷用自己的嫁妝貼補孫明珠。

孫明珠在孃家住了三天，又被送了回去。

有一回我在街上碰見她。

她穿著半舊的衣裳，鬢邊的銀簪子都褪了色，看見我的馬車過來，下意識往路邊退了兩步，低著頭快步走了。

馬車從她身邊經過時，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那臉上再沒了當年搶我婚事時的得意勁兒。

我放下了簾子。

蕭桓坐在我對面，正拿一本遊記翻著，頭也沒抬:”看見誰了?“

”沒什麼。“我說,”一個路人。“

他”嗯“了一聲，翻過一頁紙，忽然開口:”晚上想吃什麼?讓廚房做。“

”隨便。“

”上回誰說隨便，結果挑了一晚上刺?“

我想起來了。

上回我說隨便，他讓廚房做了一桌子菜，我嫌太油膩，又嫌太清淡，折騰得廚房差點撂挑子。

他最後親自下了一碗麵，我吃得碗底都舔乾淨了。

我咳了一聲:”......那吃麵吧。“

他合上書，彎了彎嘴角。

馬車轆轆往前走，暮色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碎金似的灑了一地。

我靠著車壁看他，他察覺到我的目光，抬眼對上。

”看什麼?“

”看你。“我說,”看看我當初嫁的那個快死的人，現在是不是還活得好好的。“

他把書擱在膝上，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活得好好的，就衝你天天唸叨我尿褲子，我也得活著。“

”王爺!“

他笑了，朝我伸出手來:”行了不逗你了，過來。“

我瞪了他一會兒，把爪子放進他掌心裡。

他握住了，暖意從指尖一路傳上來。

窗外暮色正濃，長街上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暖黃的光映在車簾上，晃晃悠悠的。

我想，這大概就是當初那隻大公雞換來的福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