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之後_第2章 只不過
只不過,我這人膽小,不敢學以致用,反正每晚都要跟他躺在一起,時間久了倒也習慣了。
習慣了他在身旁,呼吸清淺。
我三日回門的時候,姐姐帶著趙仕誠也回來了,夫妻二人相敬如賓,隱約還有幾分蜜裡調油的甜蜜,完全看不出這兩個人之前壓根就不熟的生分。
從前姐姐看不上趙仕誠,覺得他不過是爹的學生,能有多大本事?
現如今有了我做對比,姐姐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妹妹,你也是辛苦了,照顧王爺不輕鬆吧?你瞧,這眼下都有陰影了!」
趙仕誠眼神不敢跟我對視,安靜的當自己不存在。
可憐我以前以為他是可以愛護我的好男人。
如今再看,也不過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孫明珠笑的浮誇,一開口像打鳴的母雞一樣聒噪,就連我爹都看不下去了。
「好了,你妹妹今日回門,你就少開口吧!」
見孫明珠掛了一副不樂意的模樣,我爹加重了語氣提醒她:「你不過是七品官職的妻子,明瑤可是郡王妃!」
這已經算是明晃晃的打臉了。
孫明珠果然拉著臉,頭撇向一旁,不服氣的嘟著嘴。
都這時候了,我也不好裝聾作啞,順著我爹的話,用帕子擦擦嘴,慢悠悠的說道:「姐姐,若我有心計較,今日就連父親母親在內,也是要先給我行禮請安的。」
「你——」
孫明珠果然上套,立馬就拍著桌子氣紅了臉。
「明珠!莫要動怒!」
趙仕誠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趕緊拉著她的手安慰著。
孫明珠瞧見趙仕誠,又看看我孤身一人,好歹心裡舒坦些。
「不管怎麼樣,我三日回門可是兩個人!」
我懶得同她針尖對麥芒,孫明珠從小被寵壞了,掐尖要強事事爭先,我若跟她計較,那真是沒完沒了。
嫡母姍姍來遲,一場回門宴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過去了。
出門的時候,我坐的是郡王妃規格的奢華馬車,而姐姐和趙仕誠不過是一頂青篷驢車,看到了這樣的對比,姐姐又拉著臉,氣鼓鼓的上了驢車。
這還不算完,因著我是郡王妃,同時出行,需要驢車讓我先走,不用想我也知道,孫明珠在驢車裡快氣歪了鼻子。
3.
回了郡王府,日子如流水一般飛速流逝。
安郡王還是那樣,一直躺著昏睡,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痊癒,人還沒清醒。
就連府裡下人也越來越懶散。
安郡王從前的小廝倒是有心想整治一下,無奈安郡王未醒,他說話的力度不夠。
夜裡小廝想伺候,還得顧及我在,總不能我們兩個一男一女睡在蕭桓左右吧?
傳出去也太不像話了。
就算我想把位置讓給小廝,府裡也有人說閒話,背後說我是進來當甩手掌櫃的。
「一個庶出的就是上不得檯面。」
這樣的話聽得我力竭,沒辦法,我只能努力承擔起照顧安郡王的職責。
偶爾丫鬟躲懶跑出去找個地方睡了,我就得一個人伺候他。
這一夜,他又控制不住尿了,我認命地給他換了褲子擦了身子,又找了條幹淨的被褥鋪上,把他挪過去安置好。
忙活完天都快亮了,我趴在桌沿打了個盹,天亮的時候脖頸酸得跟被人砍了一刀似的。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給王爺煎藥。
廚房裡兩個婆子正蹲在灶臺邊擇菜,見我進來,互相遞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拿手背捂住嘴。
我沒理她們,自顧自去拿藥罐。
另一個婆子卻冷不丁開口道:“喲,王妃親自來煎藥啊?這活兒哪是您乾的,仔細燙著您金貴的手。”
她嘴上說著客氣話,屁股卻黏在板凳上一動不動,連起身讓個位置的意思都沒有。
其實煎藥的活兒不歸我管,但那天我看到幾個小丫頭懶懶散散倚在一旁說笑,瓜子殼都飄進藥罐裡了,我訓斥她們幾句,她們乾脆撂挑子,說要贖身回家去。
我忍了又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才把熬藥的活兒也接了過來。
其實我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來著。
就是可惜賣身契不在我這兒,要不然我就讓她們如願以償了!
太醫院的人很忙,哪有空天天守在郡王府,自從安郡王性命無憂後,能撤的都撤了,好在經常上門來把平安脈的太醫仔細教了我該怎麼熬藥,另有安郡王留下的舊部整治了一些不像話的下人,後院勉強算安穩了。
我去灶臺旁找藥罐,灶臺上全是油漬和菜葉子,廚房的人也日益鬆散,連裝都懶得裝了。
那婆子慢悠悠地拿抹布擦了兩下,把髒水甩到我裙襬上,嘴上還假惺惺道:“哎喲,對不住對不住,老奴眼神不好。”
我低頭看了看裙襬上那一片溼印子,沒吭聲,找到藥罐就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這種事不算什麼。
王府的下人見我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嫁過來,王爺又半死不活的,都當我是棵秋後的白菜,誰都能踩兩腳。
送來的飯食從四菜一湯變成兩菜一湯,最後連湯都沒了,就一盤鹹菜配一碗冷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