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鹹魚妹妹遇上作死男二_第2章 陸鏡白一把抓住我的手
陸鏡白一把抓住我的手,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淌滿臉頰。
大慶站在旁邊,袖子一抬一抹,眼淚擦完了又湧出來。
「可惜老侯爺和夫人都沒等到小姐回來。」
「不過......幸好侯爺等到了。」
屋裡哭作一團,氣氛悲愴。
我肚子適時地咕嚕一聲。
「哥,能不能先開飯?我餓了。」
大慶趕緊抹著眼淚下去傳膳。
飯桌上,菜色擺了一桌子。
紅燜肘子、桂花魚、佛跳牆、八寶鴨,油光鋥亮,香氣撲鼻。
我抄起筷子正要大快朵頤,卻瞥見陸鏡白端著碗,筷子尖撥著米粒,一粒一粒往嘴裡送,吃得像在數數。
我皺眉。
這麼點貓食就夠了?
大慶湊過來低聲解釋:「侯爺......沒什麼胃口。」
彈幕:
【男二還惦記著女主呢,哪來的胃口?】
【可憐那些肘子、桂花魚、佛跳牆......全要便宜路人甲了。她怎麼這麼能吃啊?饕餮轉世嗎?】
我嘆了口氣。
懂得,話本子裡寫過,情傷要過陣子才好。
於是伸手把他面前的碗端過來,嘩啦一下倒進自己碗裡。
「哥,浪費糧食是可恥的。你要是不吃,那就都給我吧。」
風捲殘雲。
吃完之後,腦袋沉甸甸的,眼皮直往下墜。
總覺得有什麼事忘了,可越想越迷糊。
4
我打著哈欠往桌上一趴,正要睡過去。
忽然一拍腦門,整個人彈了起來。
「不對!哥,你上吊的時候,說了個滾字!」
大慶驚呆了:「當真?侯爺能說話了?」
陸鏡白猛地抬頭,眼睛亮了一瞬。
我湊過去:「哥,你再試試,說一個字就行,就一個字!」
他嘴巴張了又張,喉結上下滾動,憋得臉從白轉紅,最後只洩出一口濁氣,什麼聲音都沒有。
大慶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小姐,你是不是聽岔了?」
不可能。
我清清楚楚聽見了。
琢磨了片刻:「難道......要在絕境的時候才能開口?」
他眼睛一亮:「有道理!不是有法子叫以毒攻毒嗎?」
我們對看一眼,微妙地笑了。
此後,我在侯府的日子算是徹底躺平了。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眼神往哪兒一掃,陸鏡白都能把東西遞到我手邊。
鹹魚做到這個份上,簡直是神仙日子。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
侯府晚上好像鬧鬼。
我半夜餓得起來找東西吃,循著哭聲摸到松竹苑門口,探頭一看。
陸鏡白抱著厚厚一沓信紙,哭得稀里嘩啦。
奇怪。
你說他失語吧,哭起來動靜倒不小,抽抽噎噎的,比隔壁巷子王寡婦家養的狗叫得還響。
大慶守在旁邊,端著一碗熱粥苦口婆心地勸:「侯爺,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好歹吃點再哭吧。」
我裹著外袍靠在門框上,一邊打哈欠一邊幫腔:「哥,你餓不餓?餓的話先吃點。那肘子皮糯得粘牙,八寶鴨香酥軟爛,酥酪甜而不膩,吸溜——」
不能再說了,口水下來了。
陸鏡白雙眼閉了閉,兩行清淚沿著臉頰滾下來,緩緩搖了搖頭。
我嘆了口氣:「那我吃吧,不吃浪費了。」
大慶還想再勸,我已經撲到桌邊,抄起筷子夾了一塊肘子塞進嘴裡:「大慶快來!這肘子是不是換廚子了?好好吃!」
他猶豫了半瞬:「真的?」
然後也撲過來了。
我們倆吃得滿嘴流油,還順手劃了個拳。
大慶輸了五局,我贏了五塊紅燒肉。
等吃完了抹嘴回頭,發現陸鏡白不知什麼時候抱著信紙歪在榻上,已經睡過去了。
一連六日,皆是如此。
5
大慶甚至提前吩咐廚房,每晚照舊備好菜式,反正最後都進了我倆的肚子。
第七日,我推開陸鏡白的門,準備繼續勸飯。
卻發現他安安靜靜地躺在榻上,呼吸平緩,眉目舒展,安靜祥和。
我和大慶對看一眼,都鬆了口氣。
「看來是想通了。」
他壓低聲音。
「總算想通了。」
我放下心來,目光掃到桌上。
哇!今天的菜更豐盛了!
八寶鴨旁邊還多了一碟子蟹粉酥!
大慶的眼睛也亮了。
我倆心照不宣,抄起筷子就是一頓狂風過境,酣暢淋漓,片甲不留。
彈幕:
【這兩個活爹!吃了男二六天的飯菜了!連水都給他喝完了!他們都沒發現男二不是睡死過去了,是餓暈過去了嗎?!】
【都餓六天了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哭?】
【第六天的時候其實他想吃的,剛要下床,兩眼一黑,哐當就倒了。路人甲還以為是睡過去了,貼心地給他掖了掖被角。】
我手裡的筷子咣噹掉了。
撲到榻邊一探鼻息。
還有氣,但出多進少,嘴唇乾得起皮,臉頰都凹進去了。
猛然回頭,和大慶四目相對。
大慶臉都白了:「小、小姐......侯爺這是......」
「餓暈了!!!」
我一嗓子嚎出來。
「快叫大夫!不,先拿粥來!不對,先拿糖水!!!」
大慶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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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榻邊,使勁搖晃陸鏡白的肩膀:「哥!哥你醒醒!你別嚇我!我才剛認回你,你不能又沒了啊!」
「哥,庫房鑰匙在誰手裡?」
「府裡有沒有暗格?」
「......沒有外債吧?」
他眼皮顫了顫,沒睜開。
嘴唇微微動了動,氣若游絲地擠出半個音節。
「......餓......」
我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來人啊!!飯!!!快端飯來!!!」
大慶端著糖水衝回來的時候,我正抱著陸鏡白的胳膊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