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上我的名字在養子之下,認親宴後我奏請新開一府_第10章 10周顯押解回京後
10
周顯押解回京後,三司會審。
軍糧虧空、私通北狄、構陷忠良,數罪併罰,周家抄沒。
趙衡與涉案官員依律問斬。
林崇貪墨賑糧,判流放三千里。
母親去刑部大牢見他時,哭了整整一夜。
她終於明白,偶爾的心軟若越過規矩,最後害的不止一個人。
鎮北侯府治下不嚴,父親被罰俸三年,收回私養商路。
但他守城有功,爵位得以保留。
裴景安主動交出世子印。
他知情不報,又試圖轉嫁核驗之責,被革去官職,終身不得入軍糧衙門。
宣判那日,他在宮門外等我。
“兄長。”
我停下腳步。
他遞來一份族譜。
上面的名字已經改了。
我排在他前面。
“父親讓我送來的。”
我沒接。
“你留著吧。”
他苦笑。
“這是你該得的。”
“以前是。”
我看著宮門外新掛的匾額。
清正府。
“現在不是了。”
裴景安低聲問:
“你還恨我嗎?”
“我沒空。”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道:
“北境還有十三座糧倉沒清。”
“朔州鹽稅要重定。”
“死在黴糧下的百姓,也得有個交代。”
“你若真覺得錯了,就別把餘生都花在問我恨不恨你。”
“去做點有用的事。”
後來,裴景安離開京城。
他賣掉兩處莊子,補上軍糧虧空,又去了朔州,替陣亡將士核對撫卹。
沒人再叫他世子。
他也沒再提。
長姐辭去侯府文書之職,進了戶部度支司。
她說以前總覺得家裡的賬可以糊塗一點。
吃過一刀後,才知道糊塗賬會死人。
蘇清瑤來過清正府一次。
她沒有帶劍穗,也沒有提婚約。
只把周顯案裡蘇家領回的十二塊腰牌放在桌上。
“東西找回來了。”
我點頭。
“辛苦。”
她站了很久。
“裴執,我們以後還能算朋友嗎?”
“公事上可以。”
“私下呢?”
“沒必要。”
她紅了眼,卻沒再糾纏。
“行吧。”
“這次我聽你的。”
母親隔三岔五讓人送東西來。
衣裳終於按我的尺寸做了。
點心也不再是裴景安愛吃的口味。
我一件沒退,也一件沒用。
副使不解。
“裴大人,您這是原諒了?”
我看著堆滿庫房的箱子。
“她想補,是她的事。”
“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父親再沒提讓我回府。
只是逢年過節,會獨自站在清正府外。
他不敲門。
我也不請。
有些親情可以重新認識。
但不是所有傷害,都必須用團圓收尾。
三年後,北境糧稅清查完畢。
舊倉全部拆除,新賬一月一核,三方共驗。
朔州百姓送來一塊匾。
上面沒有“青天”,也沒有“神斷”。
只有四個字。
規矩照舊。
副使笑道:
“大人,這話聽著不夠威風。”
我讓人把匾掛到正堂。
“夠用了。”
新來的糧官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問我:
“裴大人,若上官讓我改賬呢?”
我把一本空白賬冊推給他。
“讓他自己寫。”
“寫完,簽名,落印。”
糧官倒吸一口涼氣。
“那他不敢了。”
我笑了笑。
“你看。”
“規矩這東西,有時候不需要多複雜。”
“只要每個人,都為自己寫下的那一筆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