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上我的名字在養子之下,認親宴後我奏請新開一府_第3章 3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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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父親把我叫進外書房。
桌上擺著北境軍糧的出倉勘合。
鎮北侯府奉旨押運十萬石糧草,裴景安是押糧主使,我負責核驗賬目。
父親說,這是在給我機會。
可過去一個月,我查出的虧空,最後都由裴景安出面補救。
賬目補平,是他處事周全。
糧草順利抵達,是他押運有功。
只有最後那枚可能要命的核驗官印,需要我來蓋。
裴景安把勘合推到我面前。
“兄長,只差你的印了。”
我翻到最後:“這印蓋不了。”
父親抬眼。
“哪裡有問題?”
“賬上十萬石,庫裡只有九萬四千。”
我捏起桌上的糧樣。
“其中三千石已經發黴。”
“還有兩千石糧袋,下面裝的是砂土。”
長姐裴令儀臉色微變。
她負責核對押糧文書,不可能不知道。
父親卻只敲了敲桌面。
“先出京。”
“缺的糧,本侯會讓人沿路採買。”
“明日就是祭旗禮,滿朝文武都看著,侯府丟不起這個臉。”
我把勘合推回去。
“那就請父親落印。”
父親臉色一沉。
“本侯是主帥,不管這些小事。”
我轉向裴景安。
“你是押糧主使,你來。”
他的手停在勘合上,沒有動。
片刻後,他勉強笑了笑。
“兄長,我知道你還在為族譜的事生氣。”
“可家事是家事,軍糧是國事。”
“我沒生氣。”
我把發黑的糧食掰開。
裡面已經生了蟲。
“這東西送到北境,會吃死人的。”
長姐一把合上勘合。
“先蓋印。”
“缺的數目,我會想辦法補。”
“拿什麼補?”
“這些你不用管。”
“那如果補不上呢?”
她明顯煩了。
“裴執,我是你親姐姐,還能故意害你?”
我看著她。
“正因為你是我親姐姐,我才想問一句。”
“明知道這枚印可能要命,為什麼不讓裴景安蓋?”她沒了聲音。
蘇清瑤終於開口:
“景安為押糧準備了兩個月。”
“軍糧順利抵達,陛下便會正式冊封他為世子。你別卡在最後一步。”
我看向她。
“軍糧送到,他受封。”
“軍糧出事,我入獄。”
“合適嗎?”
她避開我的目光。
“你熟悉律法,總有辦法脫身。”
“景安沒吃過苦,身上也不能留下汙點。”
我點頭。
“所以他的前程不能髒,我的命正好拿來擦賬。”
“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清瑤咬了咬唇。
“你若肯幫這一次,我便勸侯爺立刻定下婚期。”
書房瞬間安靜。
我取下她送的蘭草劍穗,放在桌上。
“原來娶你,還得替裴景安擔罪。”
她臉色煞白。
母親正好端著補湯進來。
聽說我不肯蓋印,她眼圈立刻紅了。
“阿執,你為什麼非要和景安過不去?”
“他身子弱,進一次刑部大牢,半條命都沒了。”
“你不一樣。你從小吃了那麼多苦,一定扛得住。”
長姐也勸:
“只是核驗失察,未必會判死罪。”
我問:
“若真判了呢?”
她皺起眉。
“你怎麼總往最壞處想?”
“因為去死的人是我。”
父親將印泥重重拍到我面前。
“侯府找了你二十年,讓你替家裡擔一次責任都不肯?”
我問他:
“侯府養過我嗎?”
“給過我嫡長子的名分嗎?”
“給過我世子位,還是給過我婚約該有的體面?”
沒人回答。
裴景安忽然紅著眼站起來。
“別逼兄長了。”
“這糧我不押了,世子位我也不要!”
母親立刻拉住他。
“你準備了這麼久,憑什麼不要?”
長姐和蘇清瑤也一同圍過去勸他。
沒有一個人問我,願不願意拿命賭。
我摘下督糧牌,放在勘合上。
“既然捨不得,就讓他繼續押。”
“從今日起,侯府的軍糧,我不查了。”
父親怒極反笑。
“離開侯府,你不過是個七品小吏!”
“本侯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幾日!”
我沒解釋,轉身離開。
當天夜裡,我只收拾了一個木箱。
而侯府上下,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