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上我的名字在養子之下,認親宴後我奏請新開一府_第6章 6到朔州的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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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朔州的第一日,接風宴擺了二十七桌。
知州趙衡親自站在城門口迎我,笑得格外熱絡。
“裴大人一路辛苦。”
“下官備了薄酒,先給您洗塵。”
我看了一眼城門外排隊領粥的百姓。
鍋裡清得能照見人影。
“酒就不喝了。”
“聽說朔州去年大旱,朝廷撥了賑糧三萬石,賬呢?”
趙衡的笑頓了一下。
“那個,剛來就查賬,不急吧?”
“急。”
“百姓等著吃飯,比我洗塵急。”
接風宴沒開成。
二十七桌菜全被我送去了粥棚。
趙衡站在一旁,臉都綠了。
他遞給我一本賬冊。
數目齊全,印鑑齊全,連每次放糧都有百姓畫押。
副使低聲道:
“看不出問題。”
我翻到最後一頁。
“這本賬,是昨夜趕出來的。”
趙衡當場笑了。
“裴大人說笑了,墨都乾透了。”
“墨幹了,蟲沒死。”
我抖了抖賬冊。
夾頁裡掉出一隻被壓扁的小飛蟲。
“朔州這時節沒有這種蟲。”
“京城有。”
趙衡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我讓人去查驛站。
半個時辰後,驛丞招認,昨夜有京城來的快馬送進十幾本空白舊賬。
送信的人,拿的是鎮北侯府腰牌。
趙衡猛地跪下。
“裴大人,下官不知情!”
“賬是通判做的!”
通判當場急了。
“大人,您可不能這麼說!”
兩人還沒咬完,外面忽然有人擊鼓。
來的是個瘸腿老兵。
他把一隻發黴的糧袋扔到堂上。
“大人,軍倉裡的糧也是這個味兒。”
趙衡厲聲喝道:
“哪裡來的刁民,拖出去!”
我抬手。
“讓他說。”
老兵指著趙衡。
“去年朝廷撥的賑糧,根本沒進百姓肚子。”
“他們把好糧換出去賣了,再拿黴糧充數。”
“我兒子吃了賑糧,死了。”
趙衡冷笑。
“有證據嗎?”
老兵從懷裡摸出半塊木牌。
“換糧車上掉的。”
木牌正面刻著裴字。
背面,是鎮北軍糧運司的印記。
副使臉色一變。
“又是侯府?”
我撿起木牌。
木料舊,刻痕卻新。
有人在故意把髒水往鎮北侯府身上潑。
趙衡以為我遲疑了,馬上開口:
“裴大人,您若真查下去,怕是要查到自己父親頭上。”
“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我問他:
“誰跟你是一家人?”
他愣住。
我把聖旨副本丟到他腳邊。
“看清楚。”
“陛下說了,我的功過榮辱,與鎮北侯府無關。”
“他們若有罪,我查。”
“你若栽贓,我也查。”
趙衡額頭終於冒了汗。
我命人封存府衙,當場拿下通判與糧倉主簿。
當夜,刺客闖進驛館。
箭矢穿窗而入時,我沒有躲。
因為那支箭射的不是我。
是桌上的假賬。
火油轟然燒起。
刺客以為證據已毀,轉身便逃。
副使急得直跺腳。
“賬沒了!”
我推開屏風。
後面整整齊齊放著謄抄好的副本。
“燒的本來就是假的。”
窗外傳來一聲慘叫。
埋伏的禁軍已經抓住刺客。
我走到他面前,扯下他腰間的牌子。
上面刻著一個蘇字。
安國公府,蘇家的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