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上我的名字在養子之下,認親宴後我奏請新開一府_第4章 4我搬出侯府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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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出侯府時,沒有驚動任何人。
櫃中的錦袍,是母親按裴景安的尺寸做小後送來的。
長姐給我的端硯,底下還刻著一個景字,而我名裴執。
管家曾想把字磨掉。
我沒讓。
不是我的東西,磨掉名字也不會變成我的。
牆上掛著一幅全家畫像。
裴景安站在父母中間,蘇清瑤立在他身側。
我回來後,畫師又在最邊上添了一個人。
衣襬甚至沒來得及上色。
我只帶走自己的舊衣、賬冊和官印。
蘇清瑤送來的劍穗留在桌上。
“客居”的木牌也沒有摘。
我走以後,這裡本來就還是客院。
我進宮接旨那日,侯府正在舉行軍糧祭旗禮。
裴景安穿著銀甲,騎著父親親手挑選的照夜白,從朱雀街一路走到城門。
母親站在高臺上,笑得眼睛通紅。
長姐親自替他檢查文書。
蘇清瑤則走到馬前,將一條繡著平安紋的護腕系在他手上。
那條護腕,我見過。
一個月前,她說要親手繡給我,作為補辦婚約的信物。
原來又是我誤會了。
她確實親手繡了。
只是沒說送誰。
祭旗結束後,母親派人給我送來口信。
“景安今日替侯府爭了臉面。”
“你若還認這個家,就回來送他出城,再給他賠個不是。”
長姐的話更直接。
“父親正在氣頭上。”
“你現在回來服軟,督糧的位置還能留給你。”
蘇清瑤也讓侍女遞來一封信。
只要你肯回來落印,我會勸父親立刻定下婚期。
等景安從北境回來,我們便成婚。
我把信退給侍女:“替別人坐牢才能換來的婚約,我要不起。”
祭旗後的第三日,戶部突然查封糧倉。
十萬石軍糧少了六千。
三千石黴變,兩千石糧袋下面全是砂土。
裴景安當場被扣。
他等了我兩個時辰,最後派人傳話:
“父親答應了,只要兄長回來落印,族譜排名可以重議。”
我問:“落印以後呢?”
小廝低下頭:“您的名字暫時還排在世子後面,等風頭過去,再慢慢商量。”
我笑了。
拿功勞時,他是世子。
擔罪時,我成了嫡長子。
當晚,母親哭著來求我。
“景安身子弱,熬不過刑部審問。”
“你命硬,小時候走丟都活下來了,這次也一定沒事。”
我點頭:“原來命硬不是福氣,是方便你們多用幾次。”
長姐將認罪文書推給我。
“只是核驗失察,不一定會死,父親會想辦法救你。”
“救不出來呢?”
她頓時惱了:“你非要這麼自私嗎?”
最後,蘇清瑤把蘭草劍穗放到我面前:“你替景安認下,我立刻與你成婚。”
我看著她:“裴景安領功,你替他系護腕。裴景安獲罪,你拿婚約替他換命。”
“你想嫁我,還是想讓我救他?”
她臉色煞白。
我將劍穗扔進炭盆:“婚約退了吧。”
蘇清瑤猛地站起身。
“裴執,你別衝動!”
“放心。”
我看著火苗吞掉蘭草紋。
“這次很清醒。”
他們離開後,父親的親筆信送進驛館。
信上只有兩句話。
明日辰時,回府落印。
若敢不回,本侯便開宗祠,將你徹底逐出裴氏族譜。
我沒回信。
因為那時,我已經接下陛下的調令。
第二日辰時,父親坐在祠堂主位,等了整整一炷香。
我沒有出現。
母親坐立不安。
“要不再派人去催一催?”
父親冷笑。
“催什麼?”
“一個在外面吃了二十年苦的野孩子,突然有了父母、爵位和婚約,你們真以為他捨得放手?
“他昨日鬧得越兇,越說明他在意。”
“他不過是想逼本侯低頭,等名字被劃掉,他自然會跪著回來求我。”
長姐卻突然從外面跑進來。
她手裡拿著那方刻著景字的端硯,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長姐卻從客院跑來,臉色慘白:“爹,聽雨軒空了。”
母親臉色驟白,猛地站起:“裴執走了?什麼時候走的?”
管家低聲回答:
“三日前。”
父親仍不肯相信,嗤笑一聲:“他能去哪兒?沒有侯府,他還是那個清河縣出來的小吏。”
“他吃的是裴家的飯,用的是裴家的門路,“離了本侯,朝中誰會正眼看他?”
說完,他拿起毛筆,讓族老展開族譜。
“劃。”
族老剛提起筆,門外突然傳來高唱:
“聖旨到!”
宣旨太監展開明黃聖旨。
“擢裴執為北境清釐使,兼領朔州政務,徹查軍糧、田畝、鹽稅諸案。”
“賜清正府,準其另立門戶,自開一府。”
父親猛地抬頭。
太監繼續宣讀:
“自此,裴執之功過、榮辱、婚配與前程——”
“皆與鎮北侯府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