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男同僚嫌吵把孩子摔牆上,可那是公主啊_第10章 10趙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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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
我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
“當初在靈堂上,我親口說要把父兄火葬。你們憤而離去,是忠義之舉。我非但不怪你們,還要謝你們。”
趙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若非你們當時的反應讓阮靈信了我當真軟弱可欺,她便不會放鬆警惕。便不會在靈堂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那些罪證。便不會有陛下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鐵證如山。”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長街上。
“諸位叔伯的憤怒,是我復仇棋局裡最要緊的一步暗棋。”
趙叔愣住了。
他張著嘴,嘴唇哆嗦著,過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少爺,您當時......是裝的?”
“裝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阮靈拿我當廢物,我就扮廢物給她看。她把筆塞進我手裡逼我籤田契,我籤,因為我知道陛下一定會替我作廢。她逼我說父兄是貪功冒進死的,我說,因為我知道她遲早要在陛下面前親口承認是自己下的黑手。”
風吹過來,吹動我腰間的孝帶。
“趙叔,我不是軟弱。我是在等她亮出所有的底牌。”
趙叔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個跟了父親三十年的老兵,在戰場上被砍了三刀都沒掉過一滴淚,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他跪下來,重重地給我磕了三個頭,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
“老國公沒有看錯人。陸家有後了。”
父兄入土為安,牌位歸位,祠堂重修落成。
陸家三代先祖的牌位重新供奉在正堂之上。
被火燒得焦黑的舊牌位我一塊都沒有換,只請了工匠用金漆把裂縫一條一條細細填滿。
金線嵌在墨黑的木紋裡,像是給那些傷口鍍了一層光。
趙叔說這樣不吉利。
我說不,這樣最好。傷疤不用遮掩,填上金漆便是功勳。
皇后親自登府那天,我正在祠堂裡擦拭一塊新牌位。
最好的紫檀木,上面刻著公主的名字和生辰,是我親手寫的。
一筆一劃,寫得極慢極仔細。
皇后沒有帶儀仗,只帶了兩個貼身宮女。
她走進祠堂,看見公主的牌位被供在陸家先祖的旁邊,腳步頓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牌位上公主的名字,停留了很久。
“陸驚辭。”
她開口,聲音平穩,但我看見她的眼眶紅了。
“本宮今日來,一是送公主生前穿過的小衣裳。這孩子福薄,統共只活了幾天,統共只留下這幾件東西。你是她在這世上除了本宮之外唯一抱過她的人,這些東西放在你這裡,比放在宮裡更合適。”
她從宮女手中接過一個錦緞包袱,雙手遞給我。
我跪下來,雙手接住。包袱很輕,輕得像裡面什麼都沒有裝。可我知道,那裡面裝著一個母親全部餘生的念想。
“二是——聖旨。”
皇后展開明黃色的卷軸,一字一句地念。
陛下封我為鎮國公,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大周開國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年輕的女國公,自然也沒有過男國公以文人之身承襲武勳的先例。我是第一個。
唸完聖旨,皇后將卷軸合上,卻沒有遞給我。
她忽然彎下腰,將我扶了起來。
兩個失去孩子的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說話。靈堂裡很安靜,只有燭火跳動的聲音。
最後是皇后先開了口。她看著我,聲音極輕,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
“你替她報了仇。她走得不算太冤枉。”
她頓了頓。
“往後,你便是我皇家的恩人。”
她走了之後,我把公主的小衣裳一件一件拿出來整理。
一件肚兜,一雙虎頭鞋,一頂小帽子,還有半條沒繡完的襁褓。皇后說,那天她在寢宮裡繡這條襁褓,剛繡到一半,就聽到了訊息。
繡花針還插在布面上,那朵蓮花只繡了一半。
我把這些東西仔細疊好,放進一個檀木匣子裡,供在公主的牌位前。
然後我拿起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下八個字,壓在匣子底下。
皇女安眠,歲歲長安。